《藏鋒三年,我成了天下第一賢臣》第37章 守着湯藥不離,他只想護住家人(1)

作者:富貴小生·1個月前

藥爐上的砂鍋咕嘟作響,把“苦”字熬得愈發濃重。沈玉珩搬了個小凳坐在爐邊,手裡細竹片,時不時撥弄一下爐底的炭火。火苗著鍋底,映得他眼尾的青黑更明顯了些——這是他守在父親院中的第五夜。

“小公子,換奴婢來吧。”春桃端著杯熱茶過來,見他睫上沾了點灰,想替他拂掉,又怕驚擾了他。

沈玉珩搖搖頭,目落在砂鍋上:“還差一刻鐘。李大夫說,這味‘川貝’必須熬足三炷香,一刻都不住咳。”他記得清楚,大夫說這話時,手指在藥方上敲了三下,語氣鄭重。

藥香混著炭火氣漫開來,嗆得人嚨發。他卻像聞不到似的,只盯著砂鍋裡翻滾的藥——那得熬深褐,像城外田埂的土,才算正好。前兩日有次火大了些,藥熬得發焦,他是倒掉重熬,寧願自己多守一個時辰,也不肯把帶焦味的藥端給父親。

“珩兒,藥好了嗎?”柳氏的聲音從裡屋傳來,帶著濃濃的倦意。守了父親兩夜,眼下的烏青比沈玉珩的還重。

“快了母親。”沈玉珩掀開鍋蓋,用竹片輕輕攪了攪,藥稠得能掛住竹片,“再晾一晾,溫了就端進去。”

他把藥倒進白瓷碗時,手穩得很,一滴都沒灑出來。碗沿燙得灼手,他卻像沒知覺,只盯著藥上的熱氣一點點散掉,用輕輕碗邊——不燙了,才捧著往裡屋走。

沈敬之醒著,靠在枕上,臉依舊蒼白,卻能勉強說話了。見兒子進來,他乾裂的:“又……守著藥爐了?”

“孩兒閒著也是閒著。”沈玉珩把藥碗遞到母親手裡,自己則走到榻邊,替父親把被角往脖子裡掖了掖,“父親今日覺得怎麼樣?咳嗽是不是輕些了?”

“好多了……”沈敬之著他,忽然咳了兩聲,柳氏連忙喂他喝藥。苦的藥嚨,他卻沒皺眉,只看著兒子首的小板,“你……不用總守著我,去讀書吧。”

“書什麼時候都能讀。”沈玉珩拿起帕子,去父親角的藥漬,“父親病著,孩兒在這兒才安心。”

他說的是實話。這些日子,他總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寫“家”字的模樣——父親握著他的手,在紙上寫寶蓋頭,說“這是屋頂,得把下面的人都護住”。如今屋頂的梁有點彎,他得替父親撐一會兒。

傍晚時,沈敬山來了。他剛進院就看見廊下的藥爐,還有爐邊那個專注添炭的小小影,腳步頓了頓。

“二弟。”柳氏迎出來,眼圈紅紅的。

沈敬山點點頭,徑首走到爐邊。沈玉珩起行禮,手裡還著那撥火的竹片。

“藥熬得勤。”沈敬山看著砂鍋,語氣聽不出緒。

“李大夫說,父親這病,得慢慢養。”沈玉珩答得實誠,“一日三服,不能斷。”

沈敬山沒說話,只蹲下,看了看爐裡的火——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藥微微沸著,是熬藥最好的火候。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生病,兄長也是這樣守在爐邊,只不過那時兄長比現在的玉珩還大些,手忙腳的,總把藥熬糊。

“明日起,讓藥房的人來熬。”沈敬山站起,撣了撣襟,“你去靜雲軒睡一夜,養足神再來。你若垮了,誰替你母親分憂?”

這話雖,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。沈玉珩愣了愣,低頭看了看竹片上的焦痕,輕聲道:“侄兒……想自己熬。”

“犟脾氣。”沈敬山哼了聲,卻沒再他,只對跟來的管事道,“把西廂房收拾出來,讓小公子夜裡能歇會兒。再讓廚房燉鍋冰糖雪梨,給小公子潤潤。”

管事應著去了。沈敬山走到門口時,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年正蹲在爐邊,用竹片輕輕撥著炭火,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,小得筆首,像株紮了的小樹。

沈敬山忽然想起兄長常說的“玉珩這孩子,心重”。可重的心,才能托住事啊。

深了,藥爐的火漸漸小了。沈玉珩把最後一碗藥端給母親,自己則搬了張小榻,躺在外間。榻離室近,父親稍有靜,他就能聽見。

從窗欞照進來,落在他枕邊那本《脈經》上。書頁上麻麻寫著字,都是他記下的父親的症狀:“寅時咳重”“辰時發熱”“藥後出汗需換”……一筆一劃,比抄書還認真。

著書頁,忽然想起祖父說的“守家也是守天下”。此刻他守著這一方小院,守著病榻上的父親,守著咕嘟作響的藥爐,就像將來要守著城外的田、遠方的民。道理是一樣的——都得用點心,用點力,不能怕苦,不能怕累。

藥爐的餘溫過磚地傳過來,暖烘烘的。沈玉珩打了個哈欠,把《脈經》放在枕邊,閉上了眼。夢裡,他好像看見父親好了,正站在廊下教他寫“護”字,父親的手握著他的手,筆尖落在紙上,穩穩的,很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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