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，沈清辭在杜先生那裡上課，學的是《詩經》中的《衛風·氓》。
杜先生講完這首詩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三姑娘，你覺得這首詩裡的子，最大的錯是什麼？”
沈清辭想了想，說：“錯在太相信別人。”
杜先生看了一眼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錯在沒有早點看清那個男人的真面目。”沈清辭頓了頓，“也錯在沒有給自己留後路。”
杜先生點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但還有一點——把自己的命運到了別人手裡。不管是那個男人，還是的兄弟，都指別人來救。可忘了，能救的，只有自己。”
沈清辭心中一震。杜先生這話，不只是講詩，也是在講。
“多謝先生教誨。”站起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。
杜先生擺擺手：“坐下吧。你的琴練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《湘妃怨》己經能彈完整了，但還不到位。”
“不到位，是因為你沒有經歷過那種苦。”杜先生淡淡道，“有些東西，不是練出來的，是活出來的。”
沈清辭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經歷過。前世經歷過比湘妃怨更深的苦，但那不是能跟杜先生說的事。
課後，沈清辭回到自己屋裡，秋月遞給一封信。
“姑娘，趙叔送來的，說是從邊關來的。”
沈清辭接過信，拆開一看，是老國公的親筆。信上說，邊關戰事己平，他大概在兩個月後回京。信末又提了一句：“聽說你在跟杜先生讀書，好好學。祖父回來要考你。”
兩個月。沈清辭在心裡算著日子。兩個月後，祖父就回來了。那時候，必須讓王氏不敢再，讓沈蓉和王婉不能再欺負。
怎麼才能做到？
需要一個靠山。不是祖父，祖父雖然能護一時，但他是男人，管不了後宅的瑣事。需要一個在後宅裡有話語權、能讓王氏忌憚的靠山。
周太妃，是最好的選擇。
但如果周太妃收為義孫，靜太大，反而會招來更多麻煩。需要一個更低調、更穩妥的方式。
沈清辭想了很久，忽然有了一個主意。
第二天，去給王氏請安時，帶了一本自己抄寫的《訓》。
“太太，這是我抄的《訓》，想請太太指點。”雙手將書冊遞上。
王氏接過，隨手翻了翻，字跡工整清秀，雖然算不上大家，但確實下了功夫。有些意外，沈清辭主來找請教，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。
“寫得還行。”王氏合上書冊，“不過《訓》你早就該讀了，現在才抄，晚了點。”
“太太說得是。”沈清辭低下頭，“我以前不懂事，不知道用功。現在跟著杜先生讀書，才知道太太讓我讀《訓》是為我好。”
王氏看著，目復雜。不知道沈清辭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，但這話聽著順耳，不好發作。
“知道了就好。”王氏把書冊還給，“回去繼續用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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