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五章。
他的手還搭在腰上。明明已經沒有力氣了,手指塌塌地垂著,可就是不鬆開,像是那點僅存的力氣全用在了這個地方。任眠眠想翻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,剛了一下,他就哼了一聲,那聲音很輕,像小貓,可那搭在腰上的手了一下——說是,其實只是指尖微微蜷了蜷,可覺到了,沒再,躺回去,他安靜了。
偏過頭看著他的臉,他閉著眼睛,睫垂著,呼吸很輕很慢,角微微彎著,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可知道他沒睡著,因為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輕微的作,他的睫都會一下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裡時刻警惕著,怕跑了。
“顧衍深。”了一聲。他睜開眼,那眼神迷迷瞪瞪的,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,還沒看清岸上的人。“嗯?”聲音啞啞的,的,帶著氣泡音。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水杯。“了。”他順著的手指看了一眼,又看著的臉,那表從迷糊變了一種很認真的思考,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。然後他開口了,聲音還是的,但語氣很認真。“我也。”
笑了,手去夠水杯,夠不著。他幫不了,只能看著著胳膊在床上蹭來蹭去,像一隻夠不到魚的貓。他角彎了彎,想笑又沒笑出來。終於夠到了,端著水杯喝了一口,然後把杯子遞到他邊。他喝了一口,嚥下去,又喝了一口,嚥下去。要把杯子拿走,他忽然出手,不是接杯子,是握住的手腕,不讓走。
“還要?”問。他看著,那眼神里有一點不好意思,有一點撒,還有一點“我不是想喝水我是想你多留一會兒”的小心思。沒穿,又把杯子遞到他邊,他又喝了一口,這次咽得很慢,像是把那口水含在裡捨不得吞。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,躺回來,他把臉埋在肩窩裡,蹭了蹭。
頭髮蹭得脖子的,手了他的後腦勺,他的頭髮有點長了,的,在指間蹭來蹭去。他舒服地嘆了口氣,那口氣噴在鎖骨上,溫熱的,溼溼的。的手從他後腦勺到耳朵,指腹輕輕挲著耳廓,他的呼吸一下子變重了,臉往頸窩裡又埋了埋。
“眠眠。”“嗯。”“耳朵。”的手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著,從耳廓到耳垂,從耳垂到耳後那一小片的皮。他的在手底下輕輕地著,不是痙攣的那種大,是那種細細的、從皮表面泛起來的,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裡被喚醒了,在每一寸皮底下流。
了一會兒,他的手從腰上下來,落在床單上,手指蜷著,像是在抓著什麼。又了一會兒,他的呼吸慢慢變長了,從急促變得綿長,從綿長變得均勻,可的手一停,他的睫就一下,像是在夢裡也不許停。笑了,繼續著。
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,看不見雪山,看不見。可這個小小的房間裡,暖得像春天。著他的耳朵,他窩在懷裡,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,他的聲音從頸窩裡傳出來,悶悶的,帶著睡意。“眠眠。”“嗯?”“明天還。”低下頭,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。“好。明天還。”他把臉往肩窩裡又埋了埋,角彎著。的手從他耳朵上移開,搭在他背上,輕輕拍著。他的呼吸越來越沈,越來越慢,這次是真的睡著了。
看著天花板,聽著他均勻的呼吸,手還搭在他背上,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。窗外有風,呼呼的,像是雪山在呼吸。閉上眼睛,也困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忽然了一下,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。沒聽清,低下頭湊近他的臉。“嗯?”他把臉從肩窩裡抬起來一點,眼睛沒睜開,在下上了一下,又埋回去了。楞了一下,然後笑了,把他往懷裡攏了攏。
窗臺上,那對泥人還並排站著,面對著窗外的雪山。夕的餘暉從玻璃照進來,把他們染了橘紅。那個站著的他懷裡抱著,兩個人都笑著,看著同一座山,看著同一片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