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說出來,殿上不人的臉都變了,有幾個膽子小的文己經開始往後挪了,好像趙王隨時會提著一對大錘衝上朝堂來似的。
崔琰和鄭仁泰開了頭,後面的人就跟上了。
一個接一個地從文佇列裡走出來,跪在殿上。
有太原王氏的人,有范盧氏的人,有隴西李氏的人,這個隴西李氏和李世民的隴西李氏不是同一個李氏,一個是五姓七中的隴西李氏,一個是皇室的隴西李氏,雖然都姓李,子上是同宗,但幾百年前就分了支。
皇室這邊出自武川鎮,是西魏八柱國之一李虎的後人,而五姓七中的隴西李氏更古老,自稱是漢代名將李廣的後代,在士林中的聲比皇室這支還要高。
他們平時就瞧不上李世民這個“關隴集團”的暴發戶,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給李家一個下馬威。
轉眼間,殿上跪下了一大片,說也有二十來人。
五姓七在朝中盤錯節,姻親連著姻親,門生連著門生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崔家倒了,下一個說不定就是他們家,今天不站出來,明天到自己的時候,誰來替他們說話?
“臣等請陛下依法置趙王,以正朝綱!”
二十來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,在大殿裡迴盪,嗡嗡的,得人不過氣來。
武將佇列那邊,程咬金的臉己經黑了鍋底,拳頭攥得咯咯響,指甲掐進裡,滲出了。
他看了看秦瓊,秦瓊站在武將佇列最前面,腰板得筆首,一不,臉上沒什麼表,但眼睛裡的很冷,像冬天的霜。
他又看了看尉遲恭,尉遲恭握著腰間的刀柄,指節發白,但他也沒。
因為這些武將都是李世民一手提拔起來的,陛下沒說話,他們就不能。
程咬金又把目投向了座上的李世民。
長孫無忌和幾個文眼觀鼻鼻觀心,本就不理會這些人的爭吵...
李世民坐在座上,面如常,看不出喜怒。
他一不地看著殿下那些跪著的人,目從崔琰的臉上掃到鄭仁泰的臉上,從鄭仁泰的臉上掃到後面那些人的臉上,一個一個地看過去,像是在數人頭,又像是在記臉。
等那些人的聲音漸漸小了,他才開口。
“都說完了?”
崔琰抬起頭,看著李世民。
“陛下,臣等所言句句屬實,請陛下明察,趙王行兇之時,金吾衛中郎將李崇義就在現場,臣請陛下召李崇義上殿對質。
若臣所言不實,臣甘責罰,若臣所言屬實,請陛下依法置趙王,不要因私廢公,因親廢法。”
“因私廢公,因親廢法。”李世民把這兩個詞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它們的味道,然後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崔侍中,你口口聲聲說要依法置,那朕問你,崔文禮派人刺殺福寶郡主,按律該當何罪?”
崔琰的臉變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了正常。
“陛下,崔文禮是否派人刺殺郡主,尚無實證,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定案,還需要進一步查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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