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不敢答。
“更安全的意思是，風險不在他們上，在你們上。”蕭可兒把那張假模型截圖推過去，“你們用假模型做決策，專案出事，你們背；他們拿著你們的決策去談錢，錢出事，你們也背。你覺得這安全？”
助理的發白：“那我該怎麼辦？”
蕭可兒沒有立刻給他答案。先問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：“這份模型，是誰讓你轉發出來的？你怎麼拿到的？”
助理猶豫了幾秒，終於說：“沈老師的助理把它發到群裡，讓我們‘統一口徑’。群名‘觀嵐-城南專案推進’。裡面除了我們，還有觀嵐的人，還有一個資本方聯絡人，頭像是一張山水畫，備註是‘GR-唐’。”
蕭可兒的眼神終於了一下：“唐？”
助理點頭：“他不怎麼說話，但他每次說話，沈老師都會立刻跟。像……像他在拍板。”
“群裡還有誰？”蕭可兒問得很快。
助理報出幾個名字，有賣方財務、法務外包、甚至還有一個倉庫現場主管。溫瀾聽到這裡，眼神更冷：“他們把鏈路上的關鍵節點都拉進群裡了，等於提前把口徑灌進現場。”
蕭可兒看著助理：“你把群員列表截圖、群公告截圖、以及那份模型的原始轉發鏈路都匯出來。別用‘截圖證明’，用‘可複核記錄’證明。你做得到嗎？”
助理咬牙點頭：“能。我現在就去。”
他走出去時腳步很快，像怕慢一秒就會被人攔下。幾分鐘後，沈檸的郵箱裡跳出三封轉發：群員匯出、群公告存檔、以及那份模型的原始轉發路徑。每一封都帶著可核驗的時間與匯出記錄，像把“我只是個助理”的藉口首接釘死。
溫瀾看著那三封郵件，輕聲：“他們把賣方的人拉進群，不止是統一口徑，是在提前植決策路徑。誰先把口徑灌進去，誰就能讓董事會覺得‘這是大家早就認可的共識’。”
“共識最脆弱的地方，是它怕被複盤。”蕭可兒說，“只要能覆盤，就能看到共識是怎麼被製造的。製造共識的人，最怕鏡子。”
溫瀾把這句話記進本子裡，筆尖很穩。
蕭可兒把一份簡單的《況說明》推到助理面前：“你簽字。寫清楚你何時加群、何時收到模型、何時看到許可權開通、何時看到匯出。你不用站隊，你只需要站事實。簽完，我保證你不會被當替罪羊。”
助理看著那張紙，像抓到救命繩，立刻簽了。
簽完後，助理還不敢走，像怕下一秒就被人回去算賬。蕭可兒把那份說明收進檔案袋，只說一句：“你今天只做了三件事：看到不對勁、留下證據、把證據給該拿證據的人。剩下的鍋不在你上。”
助理的眼眶一下紅了，連連點頭。
溫瀾看著這一幕，輕聲：“你不是在救他，你是在救賣方的理智。”
“賣方的理智靠證據喂。”蕭可兒說，“誰喂得更快，誰就能決定他們最後站哪邊。”
助理走後，沈檸低聲：“我們現在有證據鏈了。截圖、審批鏈、群資訊、況說明。下一步怎麼打？”
“用他們的打。”蕭可兒說，“明天專案會，讓沈硯自己解釋：為什麼要進我們的共盤，為什麼要匯出原始檔，為什麼模型裡帶著啟衡模板編號。”
溫瀾看：“他會說是‘協助核驗’，是‘行業慣例’。”
“那就讓他把慣例寫進紙裡。”蕭可兒把材料整理一疊，外面只一個標籤：簽收清單。“他越想把說專業，我們越要讓他在簽收清單上留下名字。名字一旦落字，慣例就會變責任。”
沈檸補一句：“如果他拒籤呢？”
“拒籤也好。”蕭可兒說，“拒籤本就是態度。態度會讓董事會知道：他不是來幫他們規避風險，他是來幫別人拿走利益。董事會不怕專業，董事會怕專業的人不敢簽字。”
夜裡，林堯的訊息跳出來，只有一句：“GR的聯絡人‘唐’的真實抬頭不是GR，穿後是觀嵐資本的專案辦公室。觀嵐資本的法定代表人層級裡，出現過顧承策的簽字授權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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