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”
“大米是從印度運來的，走沙漠，走雪山，運到這裡，己經貴了十倍。”
朱由檢想了想。
“小麥呢？”
“小麥便宜一些。當地人種的。”
“買小麥。買夠吃兩個月的。”
包勒德跟那兩個夥計商量了一下，開始跟糧商討價還價。朱由檢聽不懂，但他看得懂手勢。糧商出五個手指，包勒德出三個，糧商搖頭，包勒德出西個，糧商點頭。。
朱由檢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他在北京的時候，買糧食這種事，從來不需要他心。戶部的人會算，太監們會買，膳房會做。他只需要坐在飯桌前，拿起筷子，吃。
現在，他在一個塔什干的地方，跟一個鬍子拉碴的糧商討價還價。
他笑了。
“陛下笑什麼？”王承恩問。
“笑朕自己。”朱由檢說，“朕以前不知道自己有多沒用。”
王承恩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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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在塔什干待了三天。
第一天買糧食。第二天買鹽和茶葉。第三天，包勒德說要去見一個人。
“什麼人？”
“一個從東邊來的人。商人。他可能有那邊的訊息。”
包勒德帶著朱由檢穿過幾條小巷，走進一間茶館。茶館裡線昏暗，地上鋪著破毯子，幾個客人坐在角落裡喝茶。包勒德走到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前，坐了下來。對面坐著一箇中年人，圓臉，小眼睛，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棉袍，看起來像個普通商人。
包勒德用蒙古話跟他聊了幾句，然後轉過頭，用漢語低聲對朱由檢說：“他姓林，是從福建來的。他在波斯和印度之間做生意，剛回來。”
朱由檢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問問他，東南那邊怎麼樣了。”
包勒德翻譯過去。姓林的商人看了朱由檢一眼，然後開始說話。他說得很慢，像是在回憶。
他說，滿清己經佔了江南大部分地方。南京被攻破了，弘皇帝被俘了。揚州十日，嘉定三屠，死了很多人。但還有人在打——鄭功在廈門，張名振在舟山，李定國在西南——說到李定國的時候，朱由檢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李定國？”他。
姓林的商人又看了他一眼，繼續說。李定國從西南往東打，打到了湖廣，打了幾個勝仗，但後來糧草跟不上，又退回去了。鄭功在海上很厲害，滿清的船打不過他，但他也不上岸，就是在海上漂著。
朱由檢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問問他，知不知道……鄭功為什麼不上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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