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勒德，還有多遠到有水的地方？”朱由檢問。
“兩天。”
“兩天？上次你說一天。”
“上次我說錯了。”
朱由檢沒力氣跟他爭。他從馬上翻下來，牽著馬走。馬比他累，他不想再騎。
王承恩從後面趕上來，遞給他一個皮囊。
“陛下，喝點水。”
朱由檢接過來，喝了一小口，遞回去。
“你也喝。”
“臣不。”
“你都裂了，還不？”
王承恩笑了笑，喝了一口，把皮囊收好。
“陛下，您變了很多。”
“又變了？”
“嗯。以前您不會讓別人先喝水。”
朱由檢沒說話。他牽著馬，一步一步地走。腳下的碎石咯吱咯吱響，像是有人在嚼骨頭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前面有人喊了一聲：“水！有水了！”
朱由檢抬起頭，看見遠有一片綠。不是草，是樹。幾棵胡楊樹，歪歪扭扭的，長在一條幹涸的河床邊。樹下有一窪水，不大，但夠喝。
隊伍歡呼起來。馬衝過去，低頭喝水，濺起一片泥漿。人也衝過去，趴在窪邊，用手捧水喝。
朱由檢沒有衝。他牽著馬，慢慢走過去。馬等不及了，掙開韁繩，自己跑過去喝水。
王承恩笑了：“馬都比陛下急。”
“馬了。朕也了。但朕不急。”朱由檢走到窪邊，蹲下來，用手捧起水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渾的，有一土腥味，但涼的，從嚨一首涼到胃裡。
“好水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水都是好水。”王承恩說，“的時候。”
朱由檢笑了。
他們在胡楊樹下歇了一個時辰。
包勒德坐在一棵樹上，用刀削一樹枝。圖躺在旁邊，用帽子蓋著臉，打著呼嚕。
“包勒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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