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剛從公安大學畢業那陣子,作為初職場的小刑警,哪裡缺人就把往哪裡去搬。而在這樣的國際都市,最不缺的就是需要安保的種種重大場合。
什麼涉外的大型展覽啊、上萬觀眾的演出啊,們部把這戲稱為職業福利,邊上班執勤邊看展,不亦樂乎——才怪。
大多數時候齊浩然都不太能適應這樣的境,尤其是這個什麼藝圈,看多了那些挑戰常識的表達。齊浩然只覺得自己樸素的價值觀很到衝擊。
不過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,因此已經了有些閱歷、可以帶隊的齊浩然在接到三水那個傢伙的電話時,是完全沒有想過會到這樣的震撼。
眼前這幅作品幾乎是挑戰底線般地讓本能地繃了神經。
這也算“畫”嗎?
巨大的畫布幾乎佔據整面牆,人形的廓在冷調的層層疊疊中被拆解細胞般的結構,左看右看,也像是一被放大到顯微鏡尺度的人剖面。紫與灰在樹脂的封層下顯得溼潤而冰冷,裡的構在燈之下給人以仍在緩慢流的錯覺。
走近之後,那種不適更加強烈。
畫布的下層嵌著一圈圈明的結構,像是被扁的培養皿廓。齊浩然雖然沒有專業背景,但也能看出那不是單純的裝飾。的分佈帶著某種過分確的規律:深紫的區域像菌落一樣向外擴散,邊緣呈現出細的鋸齒狀;的薄層則像是被侵染的組織,在紫的包圍下顯得脆弱而明。
整幅畫沒有傳統意義上的“主”。那個人形更像是被無數微小生命佔據的場域。它的邊界模糊,四肢在接近畫框的位置逐漸瓦解,化作一片片斑駁的塊,彷彿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分解、吸收。
旁邊的說明牌寫著幾行簡短的文字:
人類並非中心,只是暫時的宿主。每一次染,都是一次資訊的遷徙。
作者:YIAO
齊浩然盯著那幾行字,嚨裡有些往外倒的張。無法說清自己是被噁心到了,還是被某種難以言喻的真實。
確實,畫面在視覺上極其剋制,並沒有腥,也沒有做出更誇張的衝擊力——其實越是盯著看,越覺得不過是一片長條形的斑。可就算是上學時閱讀理解艱難得分的齊浩然,也非常輕易的偏偏能夠聯想到部那些從未被直視的過程:人大量細菌的繁,外來病毒的複製,最後是細胞的崩解。
周淼在趕來的路上,簡單介紹了一些這位姚婉婷的藝家的資訊,說是的很多作品然刻意借用了微生學的視覺語言。
比如那些像花一樣綻開的形態,來源於電鏡下的病原影像;則對應著實驗室裡的染反應。科學在這裡被轉譯一種冷靜的學,人類的被放回與微生平等的位置——既不是害者,也不是主宰者,只是迴圈中的一環。
對了,三水當時還連嘆了三聲說這就是從母親那裡延出來的靈,看來還真是瘋子和瘋子玩得來。
對於這句話,齊浩然本來還不客氣地嗆又在日常“迫害”周序教授。這對母也是很有意思,不過這畢竟是周淼的家事,齊浩然也就只是仗著兩人關係好、周淼自己也是很開涮的人才會直言不諱罷了。
可現在看著這作品,那樹脂封層在燈下泛著微弱的反閃得人眼睛不舒服,把整幅畫變一個近乎標本式的存在。
這是藝品嗎?還是一塊兒病理切片啊...把“染”這一瞬間凝固可供凝視的件,這真的符合道德倫理嗎?
想到這裡,齊浩然忽然意識到,這種理方式本就是作品的一部分。姚婉婷並不是在再現死亡,而是在展示生命被無數更微小的生命穿的狀態,從而達讓看客——或者更主要是創作者自己獲得從更高的層面俯視生命的視角。
這會讓本就不珍惜生命的人更藐視生命吧...
齊浩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覺得有些反胃。
但話說回來,死者在哪裡?這幅畫薄薄一層,也看不出來什麼啊?
“齊大傻子,不是這一幅。”
周淼輕咳了一聲,隨後悠悠地在齊浩然耳邊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刻薄地說道。
齊浩然愣了一下,順著周淼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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