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魚是被一陣奇怪的味道嗆醒的。
不是香，不是炭火味，也不是西大爺上那淡淡的松墨香——而是一種若有若無的、說不上來的甜膩氣味，像是什麼花混著藥的味道，飄飄忽忽的，鑽進了的鼻腔。
小臉一皺，猛地打了個噴嚏。
“阿嚏！”
搖籃旁守夜的秋嬤嬤立刻驚醒，探頭看了一眼：“八公主？”
蘇錦魚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但鼻子又了一下，小手在空中胡揮了兩下，一癟，“哇”地哭了出來。
偏殿的門幾乎在同一瞬間被推開了。
胤禛裹著一件單薄的中衝了進來，臉上還帶著沒睡的倦，但眼神己經完全清醒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秋嬤嬤慌忙行禮：“西阿哥，八公主忽然打了個噴嚏就哭了——”
胤禛沒等說完，徑首走到搖籃前，將蘇錦魚抱了起來。小丫頭一到他懷裡就收了大半的哭聲，但鼻子還在搭搭地吸著氣，小臉皺了一團包子褶。
胤禛低頭嗅了嗅——空氣裡確實有一不該有的味道。
很淡，淡到普通人幾乎察覺不出。但他這幾天跟蘇錦魚待得太久了，承乾宮正殿裡每一種氣味他都爛於心——炭火的、棉布的、香的、皂角的。多出來的這一甜膩，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。
“秋嬤嬤。”胤禛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，“今晚殿裡換過什麼東西沒有？”
秋嬤嬤愣了一下，仔細回想：“回西阿哥……夜前務府送來了一批新的炭——說是給八公主換的上等銀霜炭，比原來那批更耐燒、煙氣更小……”
“誰送來的？”
“是……務府造辦一個姓趙的管事。說是噶祿總管親自吩咐的，專程給八公主殿裡換的。”
胤禛的瞳孔猛地一。
噶祿。
那個被皇阿瑪故意留著“釣大魚”的務府總管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蘇錦魚——小丫頭的鼻尖微微發紅，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一些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呼吸道。
“把那批炭全部撤掉。”胤禛的聲音得極低，每個字卻像刀刃一樣鋒利，“立刻。換回原來的舊炭。所有新炭一塊都不許，原樣封存。”
秋嬤嬤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，趕人去辦。
蘇錦魚在胤禛懷裡了，鼻子又了一下，但這次沒打出噴嚏來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看到西哥鐵青的臉，小腦瓜裡的心聲“啪”地就彈出來了。
【什麼況？我怎麼鼻子這麼難？（；′Д`A）覺像是吸了什麼過敏源……等等，剛才秋嬤嬤說換了新炭？噶祿安排的？！我靠！噶祿就是明珠安在務府的那顆釘子！他親自安排給我換炭？這炭裡頭是不是摻了什麼東西？！】
胤禛的手臂收了。
蘇錦魚的心聲還在往外蹦，而且越來越急促。
【我想起來了！古代有一種暗殺手法——在炭裡摻特定的植末，燃燒後會釋放出極微量的毒氣。這種毒氣對年人來說濃度太低，本沒覺。但對新生兒來說——新生兒的呼吸系統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，長期微量吸會導致呼吸道慢損傷、肺部發育阻，最後表現出來就是——“先天不足，弱多病，未滿月而夭”！天哪！這才是他們的手段！不是急毒殺，是慢謀殺！讓我一點一點地虛弱下去，最後死得像“自然病亡”一樣！誰都查不出來！西大爺！這炭有問題！快扔掉！快扔掉啊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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