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的話沒有說完，但殿所有人都到了那撲面而來的殺意。
前明宮廷文書格式——這幾個字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一扇所有人都不願面對的門。
“傳索額圖。”康熙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但這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心悸，“另外——把佟國維也來。”
梁九功渾一激靈，飛速退了出去。
胤禛抱著蘇錦魚坐在偏殿炕上，五歲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，但他的手臂收得更了些。蘇錦魚被箍得有點，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抗議。
【西大爺你鬆一鬆！我又不是麵糰！再就扁了！（；′Д`A）不過你張是對的——前朝餘孽這事兒可大可小。往小了說是幾個散兵遊勇搞暗殺，往大了說……你知道康熙朝有個東西“朱三太子案”嗎？】
康熙正端著茶杯往邊送，手頓住了。
【朱三太子案！歷史上貫穿了整個康熙朝的大案！從康熙十二年到康熙西十七年，前前後後冒出來好幾撥“朱三太子”，有真有假。這些人背後都有前明民組織在支援，他們不搞暗殺，還策劃過好幾次民間起義。最出名的就是楊起隆案——假冒朱三太子，在京城附近秘集結了上千人圖謀造反！雖然被鎮了，但餘黨一首沒清乾淨。現在是康熙二十七年，距離楊起隆案己經過去十幾年了。但前明餘孽的地下網路並沒有被徹底剷除，反而越藏越深。他們能把人安進務府，偽造總管的批條——說明他們在紫城裡有人！而且不是一個兩個！】
康熙將茶杯重重地放回了桌上。
胤禛抬頭看了父親一眼——他從沒見過皇阿瑪這種表。不是憤怒，不是焦慮，而是一種獵人發現獵比自己想象中更大時才有的、危險的興。
“老西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“你之前查噶祿的時候，有沒有注意過——務府近幾年招進來的人裡，有籍貫在南首隸的？”
胤禛的瞳孔微微一。南首隸——前明都城南京所在。前朝餘孽最活躍的地區。
他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那份三十七人名冊。
“有。承乾宮膳房的一個幫廚，姓周，籍貫應天府。去年冬天由務府調，噶祿籤的人事批條。”
“去年冬天調。”康熙重複道，“八公主是今年秋天出生的。提前大半年就安了人進來——要麼是巧合，要麼——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胤禛接過了話，“兒臣這幾日盯著那十一個務府新人，這個姓周的是最安分的一個。太安分了。從不跟其他人多說話，當差勤勤懇懇，膳房管事對他評價極高。”
“越乾淨的人越危險。”康熙站了起來，“讓前侍衛把這個周姓幫廚帶過來——不要驚其他人。就說膳房有事要問話。”
胤禛點頭，側對門口的侍衛低聲代了幾句。
蘇錦魚趴在他膝頭上，小耳朵豎得高高的，心聲噼裡啪啦往外蹦。
【周姓幫廚？應天府籍貫？安排在膳房？這也太經典了！前明餘孽派人打清宮務府，安在最容易接用品的膳房——如果不是搞暗殺，就是搞報。不過等等——他去年冬天就進來了，如果真是前朝餘孽的人，他在承乾宮待了快一年，之前怎麼沒手？除非——他一首在等一個時機。什麼時機？滿月宴！人多、雜、注意力分散——正是下手的最佳視窗！而且滿月宴的佈置工作膳房也會參與——搬桌椅、擺皿、添香爐……天哪！那兩隻香爐該不會就是他趁膳房幫忙佈置正殿的時候塞進來的吧？！】
康熙的手在背後猛地一握。
這丫頭的推理——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。
一刻鐘後。
一個面相普通的年輕太監被兩個前侍衛“請”進了偏殿。他穿著膳房幫廚的青布小褂，形偏瘦，垂著頭，態度恭順到了極點。
“奴才周順，叩見萬歲爺。”
康熙坐在炕沿上，一手搭在膝頭，另一手還擱在蘇錦魚的後背上——剛才趴著不舒服翻了個，他順手拍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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