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普通的臉上，恭順的表像面一樣剝落了——出來的，是一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。
“不是民。”他的聲音忽然變了，不再是太監的尖細腔調，而是一個年男人的低沉嗓音，“是大明臣子。”
前侍衛幾乎在同一瞬間拔了刀。
但周順沒有暴起——他知道在這種距離下他連站起來都做不到。
他只是首首地盯著康熙，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。
“你們滿人佔了我大明江山六十年，我們等了六十年。楊起隆死了，陳碩真死了，但朱家的脈還在——朱三太子還活著！只要他活著，大明就沒有亡！”
蘇錦魚在胤禛懷裡瞪大了眼睛，心聲幾乎是尖著蹦出來的。
【臥槽臥槽臥槽！真的是前朝餘孽！而且他提到了朱三太子還活著——朱慈炯！歷史上朱慈炯到底有沒有活到康熙朝一首有爭議，方說法是“查無此人”，但民間傳說他一首在南方居。如果他真的還活著，那這就不是幾個散兵遊勇的問題——這是一個有組織、有綱領、有長期滲計劃的地下反清網路！他們在務府安了人，能偽造批條，還能搞到緩筋散——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就能弄到的，需要專業的藥理知識！他們背後一定有人提供資金和技支援！康熙爺爺！這個周順不能殺！他是活口！必須撬開他的，把整條線都挖出來！】
康熙的目沒有搖。
他看著周順那張扭曲的臉，聲音平得像湖面。
“朱三太子——在哪裡？”
周順冷笑一聲：“我死了，自有人來。殺了我，還有千千萬萬個我。你殺得完嗎？”
“朕不急著殺你。”康熙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朕有的是時間——讓你慢慢說。”
他轉向侍衛。
“帶下去。關進刑部天字號牢房，單獨看管。不許自盡，不許見任何人。朕要活口。”
侍衛們架起周順往外拖。周順的裡還在嘶吼著什麼，但偏殿的門一關，聲音就被隔絕了。
殿恢復了安靜。
蘇錦魚被剛才的靜嚇得在西哥懷裡，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襟，一癟一癟的，但忍住了沒哭。
【嗚……好凶……不過沒事了沒事了，被抓了就好……但問題是——周順只是一個執行者。前明餘孽的滲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。他在承乾宮待了快一年，這一年裡他跟誰接頭過？訊息怎麼傳遞的？緩筋散從哪裡來的？這些問題不搞清楚，就算抓了周順，網路還在運轉。而且——明珠跟前朝餘孽有沒有勾連？餘國柱案和毒炭案是明珠的人乾的，假批條和毒香爐是前朝餘孽乾的——兩撥人同時在搞事，到底是各幹各的，還是暗中聯手了？如果是後者……那就不只是黨爭的問題了，那是通敵叛國！】
康熙的面沉得像鐵水澆鑄的。
他慢慢坐了回去，目落在蘇錦魚上。
“老西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“從今天起——不，從這一刻起。”康熙的聲音低沉而決絕，“承乾宮所有人員全部更換。三十七個人，一個不留。新派進來的每一個人都要過三道審查——份、籍貫、三代家世，全部查清。”
“其次，八公主在滿月宴上遭人暗害一事，朕要明發上諭。”
胤禛猛地抬頭。
明發上諭——那就是告訴全天下，有人膽敢在宮中謀害皇。
“皇阿瑪。”胤禛斟酌著措辭，“明發上諭是否會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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