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魚是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的。
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發現自己還窩在西哥懷裡，偏殿的燈換了新的，燭火跳得正旺。窗外天漆黑，顯然己經夜了。
胤禛一手託著，一手翻著一沓紙——是秋嬤嬤剛送進來的承乾宮人員更換名冊。三十七個人全部撤換，新調來的每一個都附了三代履歷和份核驗文書。
蘇錦魚打了個哈欠，張得老大，口水滴在了胤禛的袖口上。
胤禛低頭看了一眼，拿帕子給了，面如常。
但蘇錦魚注意到他的眼底全是——又是一夜沒睡。
【西大爺你到底多久沒閤眼了？（；′Д`A）從毒炭案到滿月宴，你是不是就沒睡過一個整覺？你才五歲！五歲的小朋友應該在玩泥、背三字經，不是在這兒熬夜審人事檔案！你這樣下去會禿的！雍正帝不能禿啊！雖然你平時戴帽子看不出來，但萬一以後畫像傳世——算了不想了，越想越離譜……】
胤禛的角了一下。
他放下名冊，將蘇錦魚換了個姿勢，讓靠在自己肩頭。小丫頭的腦袋剛擱上去就開始蹭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滿意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西阿哥。”
門外傳來梁九功的聲音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促。
“進來。”
梁九功推門進來，手裡捧著一隻錦盒。他的臉比傍晚好了些，但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——今天這一整天，他比誰都累。
“萬歲爺讓奴才送的。”梁九功將錦盒放在炕桌上，開啟蓋子，“刑部對周順的第一審訊己經結束了。這是供詞。”
胤禛手拿出來，一頁一頁地看。
蘇錦魚趴在他肩頭，小腦袋湊過去，雖然看不懂豎版繁字，但不妨礙的心聲照常輸出。
【供詞出來了？這麼快？周順這麼？不對——康熙說了關進天字號牢房單獨看管，天字號牢房可是刑部最高等級的囚室，專門關押重犯。裡面的“問話”手段……嘖，我雖然沒親眼見過，但歷史文獻裡記載得很清楚——大清刑部的審訊效率，那是出了名的“高”。周順一個讀書人出，骨頭再也撐不過天字號的待遇……】
胤禛快速掃完了供詞，眉頭擰了一個結。
“梁公公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，“周順供出了幾個人？”
梁九功嚥了口唾沫：“三個。一個在茶膳房當差，一個在務府廣儲司，還有一個——在乾清宮掃灑。”
最後一個地名像一顆石子砸進了靜水。
乾清宮。
康熙的寢宮。
胤禛的手指攥了供詞的邊角，紙頁發出輕微的“嚓嚓”聲。
“乾清宮那個己經控制了嗎？”
“控制了。”梁九功的聲音發，“萬歲爺親自下的令，半個時辰前己經拿下了。三個人全部分開關押，正在叉審訊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萬歲爺還說——讓西阿哥今晚不用過去了。八公主剛了驚，需要人守著。萬歲爺說他自己審，審完了把結果送過來。”
胤禛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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