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坐在旁邊，一手撐著下，另一手的食指被一把抓住，往裡塞。
他沒有回來。
殿外的更鼓敲過了亥時。
今天——十月十八。
的滿月之日。
截至此刻，毒炭案、毒針案、毒香爐案——三波暗殺全部化解。周順落網，同黨被擒，前朝餘孽的這條線正在被連拔起。
蘇錦魚啃著西哥的手指，忽然安安靜靜地笑了。
不是嬰兒那種無意識的笑，而是眉眼彎彎的、帶著一如釋重負的真心實意的笑。
【我活過滿月了。西大爺——我活過滿月了！歷史上那個“未滿月而夭”的皇八，活過了命中註定的死劫。從今天起，我就是這個時間線上不該存在的人了。一個歷史的“bug”。嘿嘿。覺還不錯。謝謝你啊西大爺——謝謝你這二十多天寸步不離地守著我。你五歲，我一個月，咱倆加起來還不到六歲。但我們是把“必死之劫”扛過去了。等我長大了……】
的心聲忽然變得含含糊糊，睡意上湧。
【等我長大了……一定……好好……報答……zzz……】
蘇錦魚睡著了。
小手還攥著胤禛的食指，角掛著那抹笑，口水和漬混在一起，糊了他一手。
胤禛低頭看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五歲的孩子不該會做的事——他出另一隻手，極輕極輕地在蘇錦魚的額頭上按了一下。
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。
又像是一個越了時間線的回答。
——不用報答。你好好活著，就夠了。
子時剛過，乾清宮那邊來了最後一道訊息。
不是梁九功送來的，是康熙邊的小太監親自跑過來的，一路小跑到偏殿門口，差點絆在門檻上。
“西阿哥！萬歲爺口諭——”
小太監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萬歲爺說：‘八公主平安度過滿月，可喜可賀。明日早朝後，朕要親自給——定封號。‘”
胤禛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定封號。
大清的規矩——公主的正式封號一般要等到指婚下嫁前才會定。剛滿月就定封號的，整部清史翻遍了也找不出幾個。
他抬起頭，向乾清宮的方向。
隔著重重宮牆，那邊的燈火在深秋的夜中格外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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