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貴妃接到晉封旨意的時候，正在翊坤宮裡喝藥。
的子骨這兩年一首不大好，秋之後更是日日咳嗽，太醫院的方子換了一茬又一茬，總也不見起。端藥的宮手腕都練出了記憶——每日卯時、午時、酉時各一碗，比上朝打卡還準時。
梁九功是親自來宣旨的。
他站在翊坤宮正殿中央，手捧明黃聖旨，嗓子拔得比平日還尖了三分——顯然知道這道旨意的分量。
“……著即晉封皇貴妃，統領六宮事宜。欽此！”
最後一個字落地，翊坤宮裡安靜了整整五秒。
佟貴妃手裡的藥碗微微晃了一下，褐的藥漾出來一滴，落在月白的袖上，洇出一小團深的印子。
緩緩放下碗，起跪下接旨。
“臣妾……領旨謝恩。”
聲音很平靜，但跪在後的宮紅著眼眶——們伺候主子這麼多年，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。
梁九功將聖旨雙手遞上，笑得滿臉褶子：“恭喜皇貴妃娘娘！萬歲爺還說了，晉封大典定在三日後，屆時六宮嬪妃都要到坤寧宮行禮。另外——”
他低聲音，湊近了半步。
“萬歲爺讓奴才帶句話：‘八公主的事，你費心了。子要，別太勞。‘”
佟貴妃的眼眶在這一瞬間微微泛了紅，但只是點了點頭：“臣妾知道了。替臣妾謝萬歲爺掛懷。”
梁九功退出去之後，翊坤宮的門一關，佟貴妃才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。
走到窗前，向承乾宮的方向，沉默了許久。
“去把我給八公主備的那對玉鐲找出來。”忽然開口。
“娘娘，那對玉鐲不是說等週歲——”
“等不了那麼久了。”佟貴妃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，“趁我還能親手給戴上。”
宮愣了一下，鼻頭一酸，轉去找了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座紫城。
永和宮裡，德妃烏雅氏正在給六阿哥胤祚餵飯。聽到通報的那一瞬間，手裡的勺子“啪”地拍在了碗沿上，米粥濺了六阿哥一臉。
“皇貴妃？”德妃的聲音尖了半度，“佟佳氏——晉皇貴妃？”
報信的小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：“回娘娘，是萬歲爺早朝上當眾宣的旨，還賜了金冊金印……”
德妃的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。
不是蠢人。皇貴妃統領六宮——這西個字的意思誰都看得懂。大清後宮不設皇后的年月裡，皇貴妃就是說一不二的“後宮之主”。從今往後，德妃見了佟佳氏，要矮一截行禮。
偏偏這個晉封——是踩著親生兒的滿月禮來的。
八公主封了固倫，養母跟著升皇貴妃。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，滿紫城的人都知道——八公主是佟佳氏的兒，不是烏雅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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