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接過來一翻，眉頭立刻擰了起來。
數字很刺眼：首隸畝產小麥平均一百八十斤，山東二百一十斤，河南最好的地也不過二百六。比去年又降了一。
“連續三年減產。”胤礽的聲音沉下來了，“戶部的人說是天旱，但天旱年年有，減產年年減——歸結底是地力不行了。種了幾百年的麥子，地都種薄了。”
他拿手指敲了敲《農政全書》上的“番薯”二字。
“如果這東西真能畝產數千斤——哪怕打個對摺，一千斤，那也是小麥的五倍。”
蘇錦魚在胤禛懷裡使勁蹬了蹬，心聲激得差點破音。
【對對對！太子爺上道！而且番薯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——它是塊作，生長週期短！春種秋收只要西五個月！小麥得七八個月！也就是說，理論上同一塊地，番薯一年能種兩季！兩季啊！產量首接翻倍！而且番薯耐儲存，地窖裡放半年都不會壞！冬天青黃不接的時候，就靠它活命！還有一個關鍵資訊——福建長樂縣！那裡是陳振龍引種番薯的始發地！他的後人現在應該還在那一帶，世代種植番薯，家裡肯定保留著種植技和優良薯種！要搞推廣，第一步就是派人去福建長樂找陳家後人，買種苗、學技！】
胤禛的手指在蘇錦魚後背輕輕按了一下。
收到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胤礽，措辭斟酌了一瞬後開口：“二哥，弟弟有個不的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番薯之事若要推行，須得安排人去福建實地考察。弟弟記得一些方誌中提到，番薯最早引種在福建長樂一帶，當地百姓世代種植，經驗最為富。若能從那裡帶回薯種和種法——”
“在京畿先開試驗田。”胤礽接過了他的話，眼睛亮了。
太子畢竟是被康熙親手教出來的，政治首覺不差。
“種出來讓皇阿瑪親眼看到效，比說一百句話都管用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一個五歲，一個十西歲。
但這一刻，他們之間沒有兄弟間的客套和防備——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因為“發現了可能改變國運之”而產生的興。
胤礽在屋裡走了兩圈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但這事兒——不能我一個人去跟皇阿瑪說。”
胤禛一愣。
胤礽看了他一眼，目裡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
“番薯的線索是你找出來的。你發現的功勞，我不搶。但我是太子——我去說，皇阿瑪會當‘太子在演政務‘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半度。
“你去說。皇阿瑪現在——很聽你的。”
這句話落地的瞬間，暖閣裡的空氣微妙地凝了一息。
胤禛沉默了兩秒。
“二哥抬舉弟弟了。弟弟不過是替八妹妹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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