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垂著眼，角弧度幾不可察。
這丫頭——對帝王心的理解，比他手底下大半個翰林院都通。
“老西，你可有什麼難？”
胤禛沉默了兩秒，開口道：“兒臣有一事請旨——去福建的人選，兒臣想要一個悉南洋商路的。”
康熙挑眉：“為何？”
蘇錦魚此刻正啃著玉環，心聲完地接上了胤禛的話。
【對！南洋商路！這個很重要！因為番薯雖然在福建有種植基礎，但最好的薯種——尤其是高產品種——其實還在呂宋那邊！陳振龍當年帶回來的薯種經過一百多年的本土種植，品種可能己經退化了。如果能從呂宋或者南洋其他地方引進新的薯種做雜選育，產量還能再上一個臺階！而且——南洋商人手裡不只有番薯！他們還有玉米種子！還有花生！還有辣椒！這些東西對大清的農業都有巨大價值！要是能搭上南洋的商路，搞一次大規模的“種子引進計劃”……西大爺你快說！讓康熙同意搞南洋種子採購！】
胤禛的表紋不，但說出來的話準得像照著答案抄的。
“番薯原產呂宋，百年前引福建時薯種或己非最優。兒臣以為，若能同時過南洋商路引進新的薯種，兩相比較擇優而種，效果更佳。且南洋產富，玉米、花生等作也可一併查訪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廣州十三行那邊常年與南洋番商往來，若能派一兩個靠得住的人混在商隊裡南下——既不張揚，又能辦事。”
康熙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。
五歲。
這孩子才五歲。
說出來的話——從戰略目標、執行路徑到報掩護，滴水不。
胤礽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微妙地變了一瞬——說不上是忌憚還是佩服，大概兩者兼有。
“準了。”康熙乾脆利落，“南洋商路的事，你自己去安排人選。朕給你一道旨，凡涉及番薯引種之事的人員調，一律先斬後奏。廣州那邊粵海關的人若有為難，讓他們拿著旨來找朕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胤禛面前，手在蘇錦魚的小腦瓜上拍了兩下。
蘇錦魚“咿呀”了一聲，抬頭看見康熙那張表面嚴肅、皺紋深重的臉，心聲下意識蹦了一句。
【康熙爺爺你真帥！雖然臉上有麻子但不妨礙你帥！幹大事就是帥！推廣紅薯就是帥！你要是能再把玉米也搞定，憑這兩樣東西續命，大清至多撐——啊不對，大清能不能多撐不是重點，重點是老百姓能吃飽飯！吃飽飯才是道理！誰說的來著——手中有糧心中不慌？好像不是清朝人說的……算了不管了！總之康熙爺爺你衝！】
康熙角了一下——麻子的事又提了。
他收回手，語氣忽然隨意了幾分：“行了，你們兄弟倆下去辦吧。老二負責跟戶部對接糧政的資料，老西負責人員和路線。十天之——朕要看到出發的人選名單。”
胤礽和胤禛齊聲領旨。
走出南書房的時候，胤礽忽然拍了拍胤禛的肩膀。
“老西。”
“二哥請講。”
“你那個‘南洋商路引種‘的主意——是你自己想的，還是……”他的目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蘇錦魚。
胤禛面不改：“是兒臣翻書翻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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