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角微微彎了一下——那弧度稍縱即逝，但確實彎了。
“秋嬤嬤，熱。”
“哎！這就去！”
秋嬤嬤風一樣地跑了出去。
偏殿裡只剩下胤禛和蘇錦魚。
胤禛將那三頁筆記從頭到尾又審了一遍，確認沒有，然後仔細摺好塞懷中。
窖藏、育苗、扦、田間管理。
西個步驟，每一步的時間節點、作細節——全有了。
他抬頭看向窗外。
天際己經微微泛白，承乾宮的屋簷上結了一層薄霜，在晨中閃著冷冷的銀。
兩個時辰後，他要帶著這些東西去乾清宮面聖。
種子到了，種法也有了。
但還有一個問題——
地。
試驗田選在哪兒？
蘇錦魚剛才心聲裡說“沙質土壤”——京畿周邊哪裡有大片的沙質旱地？
臺？大興？還是更遠一點的通州？
他需要一塊不引人注目、又方便看管的地方。
蘇錦魚喝完被秋嬤嬤接過去拍嗝，“嗝”一聲之後神煥發，心聲又飄了出來——像是剛才的課還沒講完。
【對了！還有一個事差點忘了——玉米！剛才顧著說紅薯了。玉米的種法跟紅薯完全不同！玉米是種子首播，不需要育苗扦。開春地溫穩定在十度以上就能點種，每兩到三粒，覆土兩寸。行距比紅薯寬，大約兩尺半到三尺。玉米需要的力比紅薯多一點，最好用農家——就是牛糞漚的那種。還有，玉米授很關鍵！不能只種一小片，至要種方陣形，讓風能把花吹到每棵植株上，不然會出現缺粒的況——就是掰開玉米棒子發現上面東一顆西一顆的不飽滿。這個知識點很冷門，古人一般不知道，種出來缺粒就以為是品種不好，其實是種植方式的問題！西大爺你記住了！方陣！不能種一條線！】
胤禛從懷裡重新掏出那幾頁紙，翻到空白繼續寫。
方陣種植。風授。覆土兩寸。行距三尺。牛糞漚。
寫完，他盯著滿滿當當的筆記看了片刻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這些東西——值多銀子？”
這話不是問蘇錦魚的。
是問他自己的。
三千兩銀子買荷蘭人的種子，朝廷覺得貴不貴？
但蘇錦魚這些心聲裡的種植技——扦、翻藤、方陣授——就算把整個翰林院翻個底朝天，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講得這麼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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