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寧立刻低下頭退到牆下。
簾子後面走出來的是陳嬤嬤，扶著一個人。
是烏雅氏。
蘇婉寧上一回遠遠瞥見是三天前的傍晚。那時候暮重，只看了個廓。
此刻日尚好，隔了半個院子，把烏雅氏看得清清楚楚。
十五六歲的姑娘，架子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刮跑。臉白，不是那種養尊優的細白，是沒有的蒼白。上淡淡的，像是塗了一層極薄的胭脂，又或者什麼都沒塗，是自己的底。
和昨夜那個穿著最好的氅、著銀簪的模樣不同。此刻穿了一件舊棉袍，頭髮鬆鬆地攏在腦後，連簪子都沒戴。
陳嬤嬤扶著在廊下站定。
“小主，外頭曬曬子，別悶在屋裡。”
烏雅氏點了點頭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。
“嗯。”
就一個字。
陳嬤嬤又說。
“午膳奴婢讓廚房多熬了碗粥，小主好歹吃幾口。”
烏雅氏沒接這句話。
站在廊下，著院子裡那棵禿禿的老槐樹，和三天前的那個傍晚一模一樣的姿勢。
雙手握在腹前，肩膀微微收。
眼睛著牆外面。
蘇婉寧蹲在牆下一不，把呼吸到了最輕。
不想被發現。
但烏雅氏的目掃過院子的時候，無意中落在了上。
停了一息。
然後移開了。
像是看到了一塊石頭，或者一柱子——看到了但沒看見。
蘇婉寧心裡沒有任何被輕視的不適。
相反，覺得這才對。
一個被帝王臨幸過一次、尚無封號的子，和一個末等灑掃宮之間隔著兩層半的階級。在烏雅氏的認知裡，蘇婉寧確實和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。
但蘇婉寧看的目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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