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駕崩 “隨朕回宮。”
秦寶宜在床上躺了兩天。
不是昏睡，是睜著眼。帳頂的藕荷暗紋已能描出每一道走勢——海棠纏枝，五福捧壽，當年嫁妝裡母親特意添的，說寓意好。
著那紋路，像一片不再有船渡過的海。
這兩日不說話、不哭、不鬧，有飯就吃、有藥就喝、到點就睡。
易氏掀簾看過三回。第一回在看窗紙，第二回在看手，第三回闔著眼，睫一不。易氏在門邊立了很久，最終沒進去。
靜得像一盆被搬進室的盆景——還活著，只是不再朝。
只外院傳來靜時，會側過臉。
那是一個極輕微的作，頭不，只有眼珠移向窗欞的方向。像枯井裡探出的一截繩索，風一吹，微微晃一晃。
在等什麼？
易氏知道。青黛知道。
自己也知道。
不過是心還沒死。
還抱著萬分之一的妄想：沈昱會來。哪怕不親自來，隨便抓個奴才，帶一句代——“本王有不得已的苦衷”。
會信嗎？
不會。
不是還想要他的。只是不想承認——嫁錯了郎君，衷錯付。
十六歲那年跪在皇后面前，哭著說“寶宜選他，不後悔”。
如今才二十二歲。若那五年是錯的，往後幾十年，要怎麼活下去？
所以等。等的不是他，是那個還相信他的自己。
可他不來。
他算準了會回去。算準了太子妃的枷鎖捆得住。算準了秦家做不出為兒問責儲君的事。
——算準了沒有路走。
外面忽然響起喪鐘。
第一聲沈得像從地底湧上，窗欞輕輕震。第二聲接上，第三、第四……整一百零八下，一聲疊一聲，如驚濤拍岸，撞進這間靜了兩日的屋子。
秦寶宜猛地坐起。
九翟冠還擱在妝臺上，金銜珠垂落，燭火映著它明明滅滅。
跪在床上，赤足踏著錦褥，面朝養心殿的方向，慢慢俯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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