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母親對兒的寬，是一個百年將門的主母，在給繼承人接家訓。
秦寶宜抬起頭。
“錯不在你。也不是秦家連累了你。”易氏著，目沈靜如深潭，“是遲早會有今日。只是我的寶宜運氣不好，罪了。”
秦寶宜一直撐著。
從雪地裡起時沒哭，劍斷指時沒哭，一碗催落藥灌下去沒哭。
此刻這一句“罪了”，忽然紅了眼眶。
“只是……”的聲音碎在嚨裡，像雪落在將凝未凝的冰面，“他分明好過。”
易氏沒有答。
不是他變了。是他不必再演了。
易氏蹲下，將兒的雙足從錦被下托出，替穿上繡鞋。鞋面是海棠紅的妝花緞，鞋頭繡著並蓮。
“現在不是傷懷的時候。”
起，將秦寶宜推到妝臺前。銅鏡裡映出兩張面孔，一長一，廓相似，眼神也相似。
“皇上駕崩，”易氏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替通發，“無論是你，還是秦家，都要打起神來。”
秦寶宜著鏡中自己的臉。
二十二歲。眉目還是那副眉目，眼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正要開口，外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管家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，得很低，但不住那點惶然：
“夫人，娘娘——宮裡傳出訊息，太子殿下下令，為皇上停靈十日。”
秦寶宜霍然回。
“十日？”
皇帝駕崩，停靈百日是祖制。為何只停十日？
“是。”管家垂首，“葬儀極簡，太子殿下也在十日後登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東宮來人，請娘娘宮奉禮。”
秦寶宜沒有應聲。
著窗外漸濃的夜，忽然想起皇上的話。
——朕走後，你尋個由頭，將道觀封了，觀中一干人等悉數賜死。
當時以為，那是怕儲君沈溺方，步他後塵。
可若只是如此，為何不下明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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