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自盡 “可本宮敢殺人。”
秦寶宜先打量了他一下。
那目從他眉眼到肩頭，又從肩頭掠過他後的沖天火，越過列陣的軍，掃過斷了半掌的薛晟，最後重新落回沈昱臉上。
一歪頭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——這是十六歲時的笑法。是在海棠樹下仰頭看他時的笑法。是房花燭夜，他挑開蓋頭，抬眼的瞬間，那樣的笑法。
沈昱明顯楞住了。
他出的手僵在半空，像是沒料到會笑。
他的眉心微微了一下，又迅速平，眼底那點怔忪很快被溫潤覆住。
的手搭進他掌心裡，反手握住。
指腹著他的虎口，溫熱、，與五年來每一次牽手毫無二致。
他也收握住的手。
彷彿這幾日的齟齬從未有過。彷彿只是尋常回了一趟候府省親，他來接，接那個永遠在東宮等他回來的太子妃。
如果忽視後的火沖天的話。
沈昱一定知道回永靖候府一趟，定然查明瞭落胎的真相。
秦寶宜也知道他知道。
但誰都沒提。
彷彿那個孩子兒沒來過。
——因為若提了，就回不了宮。他若認了，也許就登不了基。
不提，正合他意。
被太子妃的權位錮著，被秦家百年清譽錮著，被那五年自以為是的“兩相悅”錮著。
他何嘗不也是被皇位錮著，被秦家三十萬北境鐵騎兵符錮著，被登基前最後一刻的“夫妻和睦”錮著？
這場角力，輸在眼瞎耳聾。
要回宮，好看清楚，他到底是個什麼人。
二人的輦車行過午門時，喪鐘餘音還在城樓上空盤旋。
沈昱握著的手，沒有鬆開。他著輦外，面容沈靜，眉間有恰到好的悲慼。偶爾轉過頭來看，目裡便有溫和的關切。
“冷麼？”他問。
秦寶宜搖頭。
他沒再說話，只是將的手攏進自己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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