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殷寂。”他轉過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去調出北五所的全部暗衛。另調軍百人，喬裝貨商，從京城的碼頭登船，前往浮梁津。”
......
從京城到浮梁津，走得順風順水。
沈昱坐在船艙裡，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。河面上的風很大，吹得船簾撲啦啦地響，偶爾掀起一角，出外面渾濁的河水。
殷寂安排的這條船不大，卻結實。船刷著深褐的桐油，船頭著一面商號的旗子，白底黑字，寫著“順昌”二字，隨著風獵獵作響。
甲板上，喬裝貨商的軍和暗衛們三三兩兩地散坐著。他們穿著布裳，腰間藏著短刀，看上去與尋常的商隊護衛沒什麼區別。
夜行朝至，平安無事。
第二日一早，殷寂從船頭走過來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皇上，前面就是浮梁津了。”
沈昱開船簾，往外看去——
碼頭上人影攢，有卸貨的腳伕，有吆喝的商販，有撒網的漁夫，還有蹲在岸邊修補漁網的婦人。嘈雜的人聲順著風飄過來，混著河水的腥氣。
一座糟糟的普通小鎮。
沈昱放下船簾，收回目。
“靠岸。”他說。
船隊緩緩駛港口。
碼頭上的人仍舊各忙各的，沒人注意他們。腳伕們還在扛著麻袋來來去去，商販們還在吆喝，一切如常。
沈昱站在船頭，目掃過那片嘈雜的人群。
然後他看見了。
秦寶宜站在碼頭上，笑盈盈地著他。
穿著一件青的布衫，頭髮用一木簪隨意綰著，臉上脂未施。
混在人群裡，卻一眼就能認出來——像一棵樹，紮了的。風吹不，雨打不垮。
就那樣迎風笑著，看向他。
那笑容和從前一樣，眉眼彎彎的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，沈昱立刻反應過來，“將船退回去！”
晚了！就在這時候——
“轟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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