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一敗塗地 “廢帝。”
山上的小院中央擺著一張方桌, 兩把竹椅，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——四菜一湯，都是家常的樣式, 青花碗盛著，冒著熱氣。
秦寶宜把沈昱帶到這裡時，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。晨霧散盡，遠山的廓清晰起來, 層層疊疊的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山腳下傳來碼頭上收尾的喧鬧聲，約的, 隔了一層，不那麼真切。
“先吃飯。”秦寶宜說。在桌邊坐下, 拿起筷子，瞥了一眼沈昱那防備的目, 自己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裡，嚼了嚼，嚥下去。又夾了一塊豆腐，也吃了。然後端起湯碗, 喝了一口。
“沒毒。”說。
沈昱站在桌邊，裳還是溼的, 水珠順著襬往下滴。他的頭髮也溼了，幾縷在額頭上，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。他坐下。竹椅發出“吱呀”一聲，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。
“寶宜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秦寶宜夾了一筷子菜，放進裡，慢慢嚼著, 抬起眼看著他。
“別談了，不合時宜。”說，角微微翹了一下，“該說的，那晚已經說盡了。”
“你想如何？”他問。
秦寶宜沒有立刻回答。慢條斯理地把碗裡的飯吃完，一粒米都沒剩。然後放下筷子，用帕子了角，起進了屋子。
沈昱坐在那裡，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。竹門在後輕輕闔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哢噠”。他聽見在屋子裡翻找什麼東西，屜開合的聲音，紙張的窸窣聲。
片刻，出來時，手裡拿著一卷明黃的絹帛。
沈昱的目落在那捲絹帛上，瞳孔微微收。他認得那是什麼——先皇的空白聖旨，加蓋了玉璽，可以寫任何容。
秦寶宜走到桌邊，把聖旨展開，鋪在桌上。日從竹葉的隙裡下來，落在絹帛上，將那些空白的絹面照得發亮。
“面些，寫禪位詔書吧。”說。
沈昱的手猛地攥了。他的指節泛白，骨節凸起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碎。他看著那捲聖旨，看著那些空白的絹面，看著秦寶宜推過來的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說。
他出手，拂開遞筆的手。作不重，卻帶著一種決絕的、不容商量的力度。筆從手裡落，落在桌上，滾了兩圈，停在聖旨的邊緣。墨濺出來，在絹面上洇開一小片黑的汙漬。
秦寶宜看著那團墨漬，眉頭都沒有蹙一下。彎腰撿起筆，放在筆架上，又用帕子輕輕了聖旨上的墨漬，把聖旨捲起來，放在一旁。
“那我便隨便找個筆帖式模仿你的字跡寫。”說，語氣平淡。
把凳子搬到離他近一些的地方，坐下。
“這浮梁津裡裡外外都是我的人，你走不了。”
“錢續會帶兵來救駕的。”他說。
秦寶宜淺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我發現，”說，歪了歪頭，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，“當年若沒有永靖候府的支援，只靠你自己這份天資，估計坐不上皇位。”
沈昱的手指在膝上輕輕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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