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不用打聽。”我說。
“嗯?”
“太子殿下文韜武略，是極好的人。”
上輩子，我用了整整六年時間確認這件事。
蕭衍確實是極好的人。
他只是對我不好而已。
——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三月三上巳節，太后在宮中設宴，遍邀京中三品以上員的家眷。顧家自然在邀之列。
我知道這場宴會意味著什麼。上輩子就是在這一天，太后當眾誇我“溫婉賢淑、堪為良配”,半個月後賜婚的聖旨就送到了顧家。
臨出門前，我在妝臺前坐了很久。
銅鏡裡映出一張十五歲的臉。眉是遠山眉，眼是桃花眼，不點而朱。顧家的兒生得都不差，我娘年輕時是京城出了名的人，我繼承了的容貌。
上輩子我最這張臉。每天用最貴的胭脂水，梳最時興的髮髻，戴最華麗的珠翠，只盼著蕭衍能多看我一眼。
後來冷宮裡沒有胭脂水，我反而看清了——他看不看我，和我的臉沒關係。
我放下了口脂。
挑了一件素淨的月白褙子，髮間只簪了一朵絹制的梔子花。鏡子裡的清麗得像一株剛條的水仙。
娘看了我的裝扮，言又止。進宮赴宴，別人家的姑娘都是怎麼華貴怎麼打扮，偏我一素淨，倒像是去弔喪的。
某種意義上，確實是去弔喪。
弔唁上輩子那個死在長樂宮的顧長安。
——
太后的宴席設在花園的芙蓉榭。
三月的花園，桃花杏花梨花競相開放，滿園春關不住。各家的夫人小姐們花團錦簇地坐在一，比園子裡的花還熱鬧。
我跟著娘席，安安靜靜地坐在後。
周圍的姑娘們都在小聲說話，不時眼打量上首的太后和皇后。
太后今年四十有餘，保養得宜，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。穿著一絳紫的織金紋褙子，通的氣派得滿園花枝都矮了三分。
坐在下首的是皇后周氏。周皇后出清河周氏，是百年世家，子溫婉，在宮中存在不高。上輩子對我還算和善，只是後來顧家出事時，也只是嘆了口氣，什麼都沒說。
我不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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