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起走到太后面前,行禮如儀。
太后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,目在我素淨的裝扮上停了一瞬,眼底閃過一意外。
“長得真像你娘年輕的時候。”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,轉頭對皇后說,“你瞧瞧,這模樣、這氣度,滿京城的閨秀裡也挑不出第二個來。”
皇后的目落在我上,微微點頭。“太后說的是。”
周圍的夫人們紛紛附和,誇我端莊、誇我嫻靜、誇我有大家風範。姑娘們的目也落在我上,有羨慕的、有嫉妒的、也有好奇的。
上輩子聽到這些誇獎,我驕傲得像只開屏的孔雀。
這輩子我只覺得這些話像一針,把我釘在靶子上。
太后的誇讚不是白給的。每誇我一句,就是把我往那條死路上推一步。
“太后娘娘謬讚了。”我垂首道,“臣不過柳之姿,當不得娘娘如此誇獎。
”
太后的手微微一頓。
大約沒想到我會這樣回應。按常理,被太后誇讚的閨秀應該含帶怯、面喜,而不是平靜地自貶。
“這孩子,倒是謙遜。”太后鬆開我的手,語氣淡了一分。
我知道自己掃了的興。但比起掃興,我更怕重蹈覆轍。
回到座位後,娘悄悄握了握我的手。的手心微微有汗,我知道在替我張。
宴席進行到一半,外面傳來太監的通傳聲。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都向了芙蓉榭的口。
蕭衍就是在這樣的目裡走進來的。
他穿著一月白的錦袍,腰間繫著羊脂玉帶,姿修長拔,像一株雪中的青松。三月春裡,他的面容清俊得近乎冷冽,眉骨很高,眼尾微微上挑,一雙漆黑的眸子像浸了墨的深潭。
他今年十八歲,比上輩子我初見時還要年輕一些。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走進來的,也是這樣一月白的袍,也是這樣不笑的臉。
而我,也是這樣,只看了一眼就丟了魂。
如今再看,魂還在。只是涼了。
蕭衍向太后和皇后行了禮,目不經意間掃過殿中眾人。經過我面前時,他的視線停了一瞬。
很短的一瞬。
短到旁人本不會注意到。
但我注意到了。因為上輩子他也是這樣看我的——不是驚豔,不是好奇,而是一種審視。像在打量一件還不確定要不要收囊中的件。
然後他移開了目,走到太后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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