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理解他。
但理解不代表原諒。
馬車在暮中駛過朱雀大街。街邊的鋪子陸續亮起燈，暖黃的從門窗隙裡出來，落在青石板路面上，一塊一塊，像碎了的月亮。
我掀開車簾，往車後看了一眼。
銀杏樹下已經沒有蕭衍的影了。
只有一地金黃的落葉，被晚風吹得四散。
——
第十章 大婚
九月初九，宜嫁娶。
我穿著大紅的嫁，坐在顧家的閨房裡，任由喜娘們往我頭上各式各樣的簪環。銅鏡裡映出一張濃妝的臉，眉間點了花鈿，塗了胭脂，豔得像年畫上的仕。
娘站在我後，從鏡子裡看著我。
今天穿了一件絳紫的褙子，頭上簪了一朵紅絨花，眼眶紅紅的，但一直忍著沒哭。
“長安。”彎下腰，從鏡子裡看著我的眼睛,“娘有幾句話，你記住。”
“娘說。”
“第一，衍之是個好孩子。你嫁過去，他不會虧待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，周家是書香門第，規矩多。你從小野慣了，到了婆家，能忍的忍一忍，忍不了的——”頓了一下,“就回來告訴娘。”
“第三。”
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如果你有一天不想在周家待了，就回來。顧家的大門，永遠給你開著。你爹說了，和離也好，什麼都好，只要你高興。”
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。
“娘，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，你說這些幹什麼。”
娘手替我眼淚，自己的眼淚卻先掉了下來。
“娘就是想說。”哽咽著,“娘怕你覺得，顧家不要你了。不是的。顧家從來沒有不要你。是你自己選的這條路，娘和你爹只是——只是捨不得攔你。
”
我轉過，抱住的腰。
“娘。我不是被顧家推出去的。”我把臉埋在懷裡，聞著上悉的桂花頭油味,“我是替顧家探路去的。等我在外面站穩了，你們一個一個，都要來找我。”
娘破涕為笑，拍了一下我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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