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憂慮我的未來。憂慮那扇他無法替我擋住的天家之門。
“爹。”我輕聲說,“這輩子,我會好好的。”
我爹沒有回答。
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佈滿老繭的手,緩緩握了拳,又緩緩鬆開了。
——
賜婚的旨意三日後正式下達。
與此同時,我爹的請辭奏摺也批了下來。兵部的批覆只有四個字:准奏,保留爵位,回京養病。
北境的兵權正式移給了副將趙崇。
訊息傳開的那天,顧家門前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。有來道賀的,有來探聽虛實的,也有來暗自搖頭的——鎮國大將軍出兵權,在許多人眼裡,意味著顧家的時代結束了。
我爹一概不見。
他搬了把躺椅到後院的槐樹下,泡了一壺茶,拿了一本《孫子兵法》,優哉遊哉地看了起來。
大哥顧長鈞從軍營回來,看到這場景,站在院子門口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北境那邊,趙叔來信了。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將士們鬧了兩天,有人嚷著要來京城請命。”大哥的聲音低了,“趙叔下去了,但他說,軍心不穩。”
我爹翻了一頁書。
“不穩就不穩。他趙崇要是連這點事都不住,這北境主將他也不用當了。”
“可是爹——”
“長鈞。”我爹放下書,看著自己的長子,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大哥愣了一下。“二十六。”
“二十六。我在你這個年紀,已經在雁門關外砍下過匈奴左賢王的腦袋了。”我爹的語氣不重,卻讓大哥低下了頭,“但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一件事——顧家軍,從來不是顧家的。”
大哥抬起頭。
“顧家軍是大周的軍隊,是陛下的軍隊。姓顧的不過是替陛下管了二十年。
現在陛下想讓別人管了,那就讓別人管。有什麼問題?”
“可是將士們——”
“將士們認顧家的帥旗,那是顧家的罪過,不是顧家的功勞。”我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,“長鈞,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。從今往後,顧家子孫不得私下議論北境軍務,不得與舊部私下往來,不得以任何名義手軍中人事。聽明白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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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衍周章八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