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。芝加哥，半島酒店頂層總統套房。
整座城市剛經歷了一場紅的海嘯，此刻正陷在疲憊的沉睡中。窗外的歇湖漆黑如墨，幾點遊船的燈火在湖面上劃過，像是在這塊巨大的黑絨上，漫不經心地燙出了幾個煙。
屋並沒有開燈。
唯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，和角落裡那臺高效能筆記型電腦散發出的幽冷藍。
林傑穿著一件寬鬆的純黑浴袍，腰帶系得很鬆，出線條分明的膛。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手裡端著一杯只加了冰球的威士忌。
冰球是特製的，首徑五釐米，晶瑩剔。
他並沒有喝，只是輕輕晃。
“咔噠、咔噠。”
冰球撞擊水晶杯壁的聲音，在死寂的房間裡，像是在敲某種倒計時。
伊莎貝拉·索恩蜷在真皮沙發上，那一近乎明的真睡勾勒出曼妙的曲線。膝蓋上放著連線華爾街專線的電腦，螢幕上的K線圖映在緻的瞳孔裡，像兩團燃燒的鬼火。
“那個倔老頭，崩潰了。”
伊莎貝拉頭也沒抬，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，聲音清冷中帶著一難以掩飾的興。
“據我們在聖安東尼奧圈的線人回報，波波維奇拒絕了所有的賽後採訪。他在更室裡砸碎了一面半鏡，把助教趕了出去，然後把自己關在廁所裡，了整整一包萬寶路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伊莎貝拉頓了頓，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“有人聽到他在裡面乾嘔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林傑抿了一口酒。
辛辣的琥珀順著嚨下，像是一條火線，燒進了胃裡，卻讓他的大腦保持著一種絕對零度的清醒。
“當你信仰了一輩子的東西——那種所謂的團隊至上、鐵紀律、窒息防守，被一絕對蠻橫、甚至不講道理的力量在一夜之間碾末時。”
林傑轉過，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幕牆，眼神深邃如淵。
“生理崩潰，是人類大腦為了保護主機不被燒燬而做出的最後防機制。”
50分的分差。
這不僅僅是一個枯燥的數字。
這是一顆生鏽的、帶倒刺的棺材釘。
它被狠狠地、毫不留地釘在了馬刺隊那所謂的“雙塔時代”的棺材板上。
林傑很清楚，G3的終場哨聲響起的那一刻，這系列賽在競技層面上就己經結束了。鄧肯那顆堅如磐石的“石佛之心”裂開了細紋，大衛·羅賓遜甚至開始懷疑上帝是否真的存在。
剩下的比賽，不過是垃圾時間。
但對於林傑來說，名為“籃球”的遊戲結束了，名為“資本”的遊戲，才剛剛進最有趣的環節。
【嗡——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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