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下流》第64章 萬念俱灰(2)

作者:都市累人·1個月前

陶培青瞇起眼睛,適應著突如其來的亮。抬起手,到床頭櫃上的眼鏡戴上,視野瞬間清晰起來。

陶培青坐在那裡,一。他應該高興。疼痛消失了,在恢覆,有人照顧,還有錢花。

他應該高興。

但他心裡,不知道怎麼,卻空了一塊。

半年後。

陶培青站在講臺上,指著黑板上的數字。

“……五加三等於?”

他用並不流利的波斯語問出這個問題,語速很慢,每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的。黑板上的筆字歪歪扭扭,那是他昨天晚上練習了很多遍才寫出來的。

臺下坐著十幾個孩子,七八歲的年紀,皮曬得黝黑,眼睛亮晶晶的。他們仰著頭看他,像看一個有些奇怪但還算有趣的老師。

“八!”一個小孩搶先回答,聲音清脆。

陶培青笑了笑,點點頭。

他的波斯語並不好。半年前剛來這裡的時候,他連最簡單的問候都說不清楚。但為了做好這份工作,他白天教書,晚上自學語言。那些波斯語教材被他翻得捲了邊,每一頁都麻麻地寫滿筆記和標註。

現在,他已經可以進行正常的流了。

下課鈴響的時候,孩子們一窩蜂地衝出教室。陶培青慢慢收拾著講臺上的東西,作很從容。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的側臉上,在那張已經看不出任何疤痕的臉上鍍上一層和的

他的,除了偶爾會出現的幻痛和抖的手,幾乎要真的好起來了。

那些曾經夜以繼日折磨他的疼痛,現在只是偶爾造訪。有時候是幾天一次,有時候是一週一次。來的時候依舊劇烈,但過去之後,他又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。

晚上。

檯燈的暈籠罩著小小的書桌。陶培青坐在桌前,手裡拿著蚊式鉗。那是一把很小的鉗子,用來夾持細小的合針。過去,這是他最悉的工之一。

他試圖合一個被割開口的橘子,手抖得厲害。

把小小的鉗子在他指尖,怎麼也穩不下來。陶培青試圖控制,試圖用另一隻手握住手腕,深呼吸,用一切他能想到的方法。但都沒有用,他本沒辦法進行任何細的作。針尖在橘子皮上出一個歪歪扭扭的,線從旁邊過去,留下一個七八糟的痕跡。

過去,他練習合花了很大的功夫。他可以合得非常整齊,甚至可以對齊皮的紋理,讓癒合後的疤痕幾乎看不見,他曾經是那麼出的醫生。

但現在,他連最基本的作都做不好了。

橘子的切口被他得歪歪扭扭,線跡雜無章。他看著那個橘子,看了很久。

祁東從回來開始,就一直沒說話。

他坐在沙發上,看著陶培青。看著他還在和手裡的橘子作對,看著他那雙無論怎麼努力都在抖的手。

“你的手只是疼痛的後症。”祁東終於開口,“很快會好起來的。”

陶培青沒有抬頭。

“我今天……”陶培青說,“好像可以嚐到了一些味道。”

西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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