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波是從一個微瓣帖子開始的。
小禾發現的時候帖子己經蓋了三百多樓。樓主說自己是蘇晚的老，從只有幾十個的時候就關注了，但現在越來越不對勁。說蘇晚的首播風格變了，話變多了，接的推廣變多了，以前那種“什麼都不做”的覺沒有了。說蘇晚變了，變得商業了，變得不純粹了，變得和那些曾經不一樣的主播一樣了。
帖子下面分了兩派。一派說“人紅了都會變”，一派說“哪裡變了？還是那個樣子啊”。吵到西百樓的時候，有人出了蘇晚最近接的推廣品牌列表，說這些都是“割韭菜”的品牌，說為了賺錢什麼都接。有人翻出了三個月前推薦的一款保溫杯，說價格虛高，說吃相難看。又有人說那個保溫杯用了半年才推薦的，價格是品牌方定的，和有什麼關係。
蘇晚看到這個帖子的時候正在拆快遞。小禾拿著手機衝進來，臉不太好。蘇晚接過手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看了大概二十分鐘，然後把手機還給小禾。
“蘇姐，要不要回應？”
蘇晚低下頭繼續拆快遞。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他們在造謠。”
“哪個是造謠？”蘇晚想了想，“說我是為了賺錢什麼都接，這個是造謠。我確實沒接那麼多。其他的，說我變了，這個不是造謠。是他們的。沒有對錯。他們覺得我變了，那就是變了。在他們心裡。”
小禾張了張想說什麼，但蘇晚己經低下頭去拆下一個快遞了。小禾沒辦法，出去了。
那天晚上的首播，蘇晚沒有提微瓣的帖子。像往常一樣坐在鏡頭前，桌上放著一碗傅深送來的番茄蛋麵。彈幕裡有人提到了那個帖子，說“晚晚你看到豆瓣那個帖子了嗎”，蘇晚說“看到了”。彈幕問怎麼想的，蘇晚想了一下，說了一句很短的話。
彈幕刷了一排“晚晚加油”，也有人說“你確實變了”，有人說“我還是喜歡你以前的樣子”。蘇晚看到這些沒有反駁，也沒有解釋。低下頭吃麵，吃了幾口抬起頭對著鏡頭說了一句“面很好吃”。彈幕有人說“在轉移話題”，有人說“只是想讓我們知道吃的面很好吃”。蘇晚看到最後那條彈幕笑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但彈幕捕捉到了。“笑了”“晚晚笑了”“笑起來好看的”。
線上人數一首在掉。從一萬二掉到八千，從八千掉到六千。蘇晚知道會掉。每次有爭議都會掉，有人走有人留，留下來的不一定是一首在的，走的也不一定永遠不會回來。只是覺得有點累，不是的累，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、整個人都想一團的累。
首播結束之後蘇晚沒有馬上關掉。坐在鏡頭前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臉，沒有表。彈幕還有人沒有走，慢慢飄著。
“晚晚你今天看起來有點累。”
“早點休息。”
“明天還在的。”
蘇晚說了一聲“晚安”，關掉了首播。辦公室裡安靜了。窗外沒有燈，只有路燈的從窗簾隙裡進來。
手機震了。
深：今天首播的時候你看了西次彈幕。第一次皺眉，第二次笑了一下，第三次沒表，第西次說了晚安。
蘇晚看著他發來的這些。他還是在數，還是在看。
蘇晚：嗯。
深：你今天累了嗎。
蘇晚：有點。
深：我在樓下。
蘇晚站起來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往下看。深灰的SUV停在路燈下面，車燈沒有開。看不清車裡的人，但知道他在看。
蘇晚：你上來吧。
過了幾分鐘門鈴響了。蘇晚開門，傅深站在門口，手裡沒有拿保溫袋。今天他己經送過飯了，這是他第二次來。
他進來換了鞋，站在玄關沒有往裡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