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那麼大,敢在朱元璋面前站著說話的人,一隻手都湊不齊。
所以此刻陳虎稟報的這些事,別人聽來也許是劉策使喚皇太孫幹活,但在朱元璋聽來,是劉策在用心地帶朱雄英。
不是敬畏,是真心。
“那個五子棋。”
朱元璋忽然開口:“咱也玩過,雄英上次說劉先生就放了一丁點水,他都贏不了。”
陳虎心說陛下您玩五子棋也玩不過太孫殿下啊,但他上只說了一個字:“是。”
朱元璋端起茶盞,沒喝,只是拿在手裡:“咱大孫除了在劉策那當藥,還有什麼別的事沒有?”
陳虎本來腰桿得筆首,可朱元璋這麼一問,眼神里多有些閃躲起來。
朱元璋是什麼人?
打了一輩子仗,從山海裡殺出來的皇帝,誰在他面前藏得住心思?他一眼就看出陳虎有話沒說完。
可偏偏這些話,難以出口,讓陳虎的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說真的,他今天晚上宵之後還跑進宮來,為的就是這件事。
可到了邊,他忽然又猶豫了。
不為別的,一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,二來太孫殿下私下裡可沒求他別說,三來郭寧妃就坐在陛下側後方,那張臉上雖然掛著溫和的淺笑,可陳虎總覺得那雙眼睛像刀子似的。
朱元璋見陳虎躊躇,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。
他心中一驚。
咱大孫不能出什麼事了吧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朱元璋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。
他把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放,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:“到底怎麼回事?快跟咱說!”
陳虎嚇得渾一激靈,什麼太孫的叮囑,什麼郭寧妃在不在場,全都顧不上了。
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急聲道:“陛下放心!太孫殿下什麼事都沒有!只是劉先生帶殿下去了一個地方,臣覺得這事有必要跟陛下說一聲。”
朱元璋眉頭擰了起來。
去了一個地方?
這有什麼稀奇的?還至於這麼躲躲閃閃的?
他盯著陳虎,語氣裡帶著幾分納悶:“什麼地方這麼要?劉策帶咱大孫去哪了?你給咱細細說來。”
陳虎嚥了口唾沫,了,最終還是老老實實說道:“回陛下,劉先生帶太孫殿下去了教坊司,聽了曲,然後就回來了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足足三息。
朱元璋的表從愣住,到困,到難以置信,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想罵人的複雜狀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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