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策解下圍了手。
菜端到前廳的時候,朱元璋正跟朱雄英下五子棋。
老朱自從學會五子棋之後,在宮裡閒著沒事的時候,也和馬皇后玩兩局,棋藝這段時間被磨得進步了不,但依然不是他大孫的對手,連輸了兩盤,正憋著一勁要翻盤。
聞到菜香的時候,他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擱,轉過頭去看了一眼。
六道菜擺在桌上,熱氣騰騰。
紅燒油亮紅潤,晶瑩剔,瘦紋理分明。
蓮藕排骨湯盛在大瓷碗裡,藕塊白,湯麵上漂著幾點紅棗的紅和枸杞的橙。
清蒸鯉魚臥在白瓷盤裡,蔥碧綠,魚雪白。
菠菜炒蛋黃綠相間,蔥燒豆腐醬濃郁,涼拌藕片清清爽爽。
朱元璋從主位上站起來,走到桌前,揹著手彎下腰,湊近了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子香味順著鼻子鑽進五臟六腑,他結上下滾了一下,忍不住哈哈笑起來:“好個劉策,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!咱聞著味都要淌口水了,做的是真不錯啊!”
朱雄英也從棋盤邊跑過來,踮著腳尖往桌上看。
他在醫館住了這些天,劉策做的飯他沒吃,自然知道這些菜有多好吃。
但今天皇祖父在,菜明顯比平時更盛,他看得眼睛都亮了。
劉策從後廚走出來,一邊走一邊拿布巾手,臉上帶著幾分得意:“那當然了,如果不是陛下來了,我可不輕易下廚。”
他走到桌前,把手的布巾往肩上一搭,出三手指:“咱可先說好了,不管好不好吃,您今天得多給我點獎賞,不然我這趟累不是白捱了嗎?”
張福在後邊聽到這句話,膝蓋又差點了。
自家老爺這是上癮了是吧?剛才跟陛下要賞賜算是敲定了做飯好吃的獎勵,現在菜剛端上來還沒筷子呢,又開始要了。
這討賞的頻率,跟小孩子跟爹媽要糖吃似的。
朱元璋卻沒生氣,他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了下來,指著劉策笑罵道:“行行行,咱賞你,肯定賞你,差不了你的,趕坐下,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招呼朱雄英坐到自己邊。朱雄英屁顛屁顛地跑過去,一屁坐在朱元璋左手邊的位置上,拿起筷子就眼地看著紅燒。
劉策也不含糊,走到桌前,在朱元璋右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來。
張福一看這架勢,眼皮頓時跳了起來。他快步走上前去,彎著腰湊到劉策耳邊,低聲音說道:“老爺,怎能與陛下同坐?”
在張福的認知裡,君臣同桌而坐,那是天大的僭越。
別說他一個七品文林郎,就是當朝一品大員,在陛下面前也只能站著伺候,能得陛下賜座己經是祖墳冒青煙了,還得斜著子只坐半邊屁。
哪有人像劉策這樣大剌剌地首接往陛下邊坐的?就算陛下喜歡你,你也不能這樣啊,
劉策剛拿起筷子,聽張福這麼一說,轉過頭來擺了擺手:“這是我家,有什麼不能坐的?陛下難道還會挑這個理嗎?”
朱元璋剛夾了一塊紅燒塞進裡,嚼了兩下,含含糊糊地說道:“對,劉策小子做了這麼多菜,難道還不讓他坐了?咱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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