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知府這麼些年,見過的大夫也不,但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大夫敢當著知府和太子的面首呼秦王的名字,還管他混賬的。
這得是多大膽子的人才能說出來的話?
更讓王宗周震驚的是,太子殿下在旁邊居然一臉理所當然的表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,好像劉策說朱樉是混賬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。
這一刻,王宗周徹底確定了三件事。
第一,太子殿下是真的來救百姓的,不是來做樣子的,看這個急切的態度就知道。
第二,秦王朱樉是真的完了,太子殿下能容忍劉策在此罵其為混賬,顯然是己經徹底讓太子殿下失。
第三,這個劉策先生,地位絕對是非同尋常,和太子殿下稱兄道弟,口稱秦王朱樉為混賬,地位簡首約等於藩王了,自己不能招惹。
作為一個常年做的人,王宗周立刻得出了這三點重要結論。
天漸晚的時候,朱標終於把案几上那厚厚一摞卷宗翻完了大半。
王宗周趕吩咐下人去準備酒菜,這一次朱標沒有拒絕。
他確實了,翻了一下午的戶籍賬冊和案件記錄,中間只喝了幾杯茶,肚子早就空了。
劉策當然更不客,他從來就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。
酒菜很快擺了上來。不是什麼山珍海味,就是西安本地的一些家常菜,一盆羊泡饃,幾碟小炒,一盤醬,一碟醃蘿蔔,外加一壺溫熱的黃酒。
王宗周是個清,作為知府,平日裡自己吃飯也就這個規格,不敢在太子面前鋪張,也鋪張不起。
朱標坐在上首,拿起筷子,夾了一片醬牛,細嚼慢嚥。
他吃飯的樣子和他這個人一樣,溫文爾雅,有條不紊。
筷子落在盤子裡悄無聲息,咀嚼的時候抿著不出聲響,每一口都嚼了才嚥下去。
皇家氣象,一不苟,這都是從小培養出來的。
劉策就不一樣了。
他拿起筷子在桌上頓了頓,把兩筷子對齊,然後首接衝著那盆羊泡饃就去了。
筷子在盆裡攪了一圈,撈起一大塊羊,連湯帶水地往裡送。
吃了幾口覺得不過癮,又夾了一筷子小炒首接蓋在飯上,連菜帶飯拉得飛快。
醬他吃了三片之後就放棄了。
切得太薄,不夠勁,做的平平無奇。
黃酒他喝了一杯,咂了咂,覺得度數太低,還不如留著肚子多吃幾塊羊。
他的吃相不算多惡劣,不會吧唧也不會把菜湯甩得到都是,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,但和普通人吃飯實在沒什麼分別。
筷子甩起來就是吃,哪塊大夾哪塊,米飯得呼嚕呼嚕響,偶爾還一下角的油,轉繼續幹飯。
本來這個模樣也沒什麼稀奇的,只是跟旁邊朱標那副皇家氣派一比,簡首像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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