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宗周站在一旁伺候著,角搐個不停。
他腦海裡飛速地轉著好幾個疑問,每一個都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第一,這位劉先生地位這麼高,連太子殿下都管他賢弟,怎麼吃飯一點吃相都沒有?
這吃相跟他府衙裡那些當差的衙役沒什麼區別,跟他家裡那個在鄉下長大的老僕簡首一模一樣。
按理說到了這個地位的人,就算不是皇親國戚,也該是世家大族出,從小過嚴格的禮儀教養。
可這位劉先生吃飯的樣子,分明就是個普通百姓。
王宗周心想,看來傳聞不假,這位救了太孫的劉先生,確實是太醫院雜役出,不然不至於這麼沒規矩。
第二,他居然能跟太子殿下同席而坐,甚至敢跟太子殿下搶菜吃?
剛才太子殿下的筷子剛向盤子裡最後一片醬牛,這位劉先生的筷子就斜刺裡殺出來,穩穩當當地把那片牛夾走了。
太子殿下不但沒生氣,反而笑著搖了搖頭,把筷子轉向了旁邊的醃蘿蔔。
那種自然而然的表,分明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。
一個敢搶太子菜的人,太子還一臉無所謂,這得親到什麼地步?
親兄弟也就不過如此了啊!
他雖然沒見過朱樉在太子面前是什麼樣子,但誰都知道太子朱標是長兄如父,所有弟弟在他面前都老老實實的,朱樉就算再囂張,估計也不敢這麼做吧?
剛才王宗周就覺得,這位劉策的地位應該等同於藩王了。
現在他看著劉策又從朱標筷子底下搶走了一塊羊,默默地把自己心裡的評估又往上調了一檔。
只怕藩王也比不過他。
他和太子殿下不像是君臣,不像是上下級,甚至不像是普通的結拜兄弟。
他像是太子的親弟弟,而且是那種從小一起長大、一個碗裡搶過飯的親弟弟。
否則的話,怎麼能親到這個地步?
殊不知,朱標和老朱經常去劉策那蹭飯,互相搶菜吃都習慣了。
朱標比較文雅,那也無所謂,老朱和劉策吃飯模樣是如出一轍,倆人經常因為搶菜吃互懟。
比起那種場面,現在對朱標來說,簡首是平平無奇。
一頓飯吃完,劉策靠在椅背上,端起最後一杯黃酒慢慢喝著,滿足地眯了眯眼。
朱標也放下了筷子,拿起帕子了角。
他吃得很慢,但吃得不,看得出來這二十來天的旅途勞頓把他得不輕。
現在肚子裡有了熱乎的飯食,臉上的疲憊反而更明顯了幾分。
人就是這樣,著的時候還能撐一撐,吃飽了反而容易犯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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