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宇眨著眼睛，滿臉都是藏不住的疑，子往大哥那邊湊了湊，低了聲音，幾乎是用氣音小聲嘀咕：“大哥，KTV不就是唱歌的地方嗎？潘偉哥怎麼從剛才在車上就一直興，誠哥還總嫌棄他多事啊？”
大哥原本正安安靜靜坐在角落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茶杯邊緣，被阿宇這麼一問，頓時僵了一下，抬眼飛快瞥了一眼正跟楊經理熱絡聊天的張誠和潘偉，臉微微有些不自然，結了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你小屁孩，懂什麼。”
“我怎麼不懂了，鎮上也有KTV，不就是拿話筒唱歌。點酒水的地方嗎？”阿宇皺著眉頭，越發不解，子又往前探了探，追著問，“大哥，你倒是說啊，他倆到底在高興什麼？”
“你說的那種KTV是KTV，他們說的這個，可不是單純唱歌的地兒。”大哥語氣含糊，眼神躲躲閃閃，不敢跟阿宇直視。他老實的，天天守在海邊捕魚，再不就是幹苦力，那種場合別說進去，平日裡也只偶爾從碼頭工人的閒言碎語裡聽過一。他心裡清清楚楚，可面對涉世未深的阿宇，怎麼也張不開細說。
“那是什麼啊？不都是KTV嗎？”阿宇急了，手輕輕拽了拽大哥的袖子，眼神里滿是求知慾，一副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樣子。
大哥被他纏得沒辦法，無奈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，低聲音嘆氣道：“也是KTV......你別問了，不該問的別瞎問，等會兒跟著我，說話多看就行。”
他實在沒法解釋，這種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，對著阿宇這麼個實心眼的孩子，說深了不合適，說淺了講不明白，只能含糊糊弄過去。
張誠端著茶壺的手頓了頓，耳尖早已將兩人的悄悄話聽得一清二楚，心裡暗自好笑。這兄弟倆自以為著聲音沒人聽見，殊不知所有嘀咕聲一字不落全都落進了他耳朵裡。
他沒有回頭搭話，只是不聲地給楊經理續上一杯熱茶，抬眼掃了眼牆上的掛鐘。茶已經喝了許久，閒聊的時間也足夠，時機已然，他便轉頭朝著阿宇吩咐：“阿宇，去服務員進來點菜，咱們抓吃飯。”
“哎，好嘞誠哥！”阿宇立馬下滿心的疑，乖乖起走出包間喊服務員。大哥也悄然鬆了口氣，連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掩飾住方才的尷尬。
沒過多久，服務員拿著選單走進包間，張誠將選單先遞到楊經理面前，笑著請他先點菜。楊經理幾番推不過，隨意點了兩道本地海鮮家常菜，便將選單推了回來。張誠順著對方的口味，又加了幾道用料紮實的菜，全是海邊新鮮魚蝦貝類，再搭配幾道爽口素菜，隨即讓服務員後廚備菜。
飯店出菜速度極快，不過十幾分鍾，滿滿一桌子菜便陸續上齊，熱氣騰騰，鮮香四溢。
可張誠抬眼去，只見潘偉半點筷子的心思都沒有，眼神頻頻飄向窗外，屁底下像是墊了針墊，時不時扭子，一副魂不守舍。滿心急切的模樣。
一旁的楊經理也是同樣的狀態，上客套著和張誠杯喝茶，目卻飄忽不定，心思早就不在飯桌之上，一心盼著吃完飯前往KTV消遣。
張誠心裡暗自搖頭，這兩人一個滿心貪玩。一個順勢樂，沒把這頓飯局放在心上。不過今日正事已經辦妥，結果圓滿，其餘小事他也懶得計較。
他沒有破二人的心思，低頭隨意吃了兩口菜墊飽肚子，隨即放下筷子開口道：“你們先吃著，我去趟衛生間。”
潘偉見張誠起往外走，瞬間反應過來他是打算去前臺結賬，當即隨其後站起，快步追到走廊，一把拽住張誠的胳膊，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討好：“阿誠，飯錢你結就你結，這是應該的，畢竟是你請楊經理談事，我不跟你搶。但是一會兒去KTV的開銷，你千萬別跟我搶，必須我來結賬！”
張誠挑眉看向他，滿臉不耐：“我和你搶個屁的了。”
“我這不是天天守在收購站，憋得快發黴了嘛！好不容易出來放鬆一回，你就讓我痛快玩會。”潘偉撓著頭，臉上帶著幾分央求，又低聲音再三叮囑，“你可千萬幫我保，別跟兩個老爺子說！要是讓他們知道我跑出來玩這個，非得打斷我的不可！”
張誠定定看了他幾秒，語氣嚴肅地警告：“我不跟你搶買單，但你自己心裡有數，別玩得太過火。你家裡還有嫂子和孩子，別做出對不起嫂子的事。”
“放心放心！我心裡有數，就是單純唱唱歌放鬆一下，絕對不來，玩一會兒咱們就走！”潘偉拍著脯連連保證。可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，張誠心底暗自冷哼，潘偉若是真能安分守己，那才是怪事。
只是張誠也不願多管閒事，他和潘偉如今只是合作關係，並非至親家人，點到為止的提醒便足夠，管得太多反而會惹人厭煩。
他甩開潘偉的手，沒好氣地應了句“知道了”，轉前往前臺結清飯錢。等他重回包間，幾人早已放下碗筷，楊經理客氣客套了兩句，一行人便起離開飯店。
說來也巧，二人一心惦記著玩樂，整場飯局下來，五個人竟是一滴酒都沒，恰好省去了找代駕的麻煩。出了飯店大門，潘偉興沖沖走在前方引路，楊經理開著車隨其後，兩輛車一路駛向縣城深，直奔潘偉提前打聽好的KTV。
車子剛停穩，潘偉便迫不及待推開車門下車，快步繞到楊經理車旁，親自拉開車門，滿臉熱地拉著楊經理往裡走：“楊哥，走！我都安排好了，保證讓你玩得盡興！”他此刻早已收起職場客套，不再稱呼楊經理，直接改口楊哥，絡得如同相多年的老友。
五人剛走到KTV門口，穿著統一制服。妝容緻的迎賓人員立刻彎腰鞠躬，甜膩的問好聲整齊響起。絢爛閃爍的燈。嘈雜的音樂從門撲面而來，熱鬧奢靡的氛圍，瞬間讓大哥和阿宇愣在了原地。
阿宇瞪大雙眼，著裝修華麗。燈璀璨的大廳，下意識拽了拽大哥的角，小聲驚歎：“大哥，這地方也太氣派了，比咱們鎮上最大的浴池還要輝煌好幾倍！”
大哥眉頭鎖，眼底滿是侷促與不自在，環顧四周後輕輕搖頭，無奈嘆氣。他向來質樸本分，對這種奢靡喧鬧的場合極為牴，卻也不好當眾多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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