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鼓起極大的勇氣，飛快地抬眼看了謝蕪一下，又垂下，“母親……不，王妃娘娘……您是要出遠門嗎？”
他看到了後面跟著的幾輛馬車和喬穆等護衛。
謝蕪沉默了一下。
本可給他些銀錢，讓他自尋生路。
但如今京城風雨來，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，能活幾天？
再者，他還是秦明堯的兒子，脈牽連，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“是，我們要離開京城幾日。”謝蕪看著他，“你想跟我們走嗎？”
秦昀猛地抬頭，眼中是難以置信的芒，隨即那芒又黯淡下去，變了更深的自卑與惶恐：“我……我會拖累您……我什麼都不會……我還是……”
“不會可以學，況且你會長大的。”
謝蕪聲打斷他，語氣卻很堅定，“你曾祖母也在車上，年事已高，需要人照料，你若是願意幫著桃么，照顧曾祖母，便可以。”
秦昀愣愣地看著謝蕪，眼圈迅速紅了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，把淚水回去，然後，重重地、認真地點頭：“願意！昀兒願意！昀兒會好好照顧曾祖母，聽桃么的話，學做事，絕不懶，絕不給您添麻煩！”
“上車吧。”謝蕪頷首。
秦昀小心翼翼地爬上馬車，蜷在角落，儘量不佔地方。
謝蕪讓桃么拿件厚實披風給他裹上，又給了些點心。
孩子小口吃著，眼睛卻一直看著謝蕪，彷彿生怕這只是一場夢。
車隊再次啟，過道，悄然駛出京城。
車，秦昀見謝蕪眉心微蹙，似是疲乏，便小心翼翼地挪到小几邊，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，輕輕推到謝蕪手邊。
謝蕪睜開眼，看到那杯茶和男孩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，微微一怔，低聲道：“多謝。”
秦昀立刻低下頭，耳有些發紅，小聲說：“不、不用謝。”
說完，他又回了角落。
途中休息時，秦昀跳下馬車，看到後面車輛裡被攙扶下來的謝老夫人，便主跑過去，想幫著桃么扶一把，卻又怯怯地不敢手，只在一旁張地看著。
謝老夫人雖目不能視，卻似乎應到邊多了個孩子氣息，慈和地問：“桃么啊，這是誰家孩子？也跟咱們一道？”
桃么看了謝蕪一眼，見謝蕪幾不可察地輕輕搖頭，便笑著答：“老夫人，是路上遇見的孩子，孤苦伶仃的，王妃心善，便帶著一起走了，也好給您做個伴兒解解悶。”
“哦，好，好，心善好。”
謝老夫人笑著點頭，索著拍了拍秦昀瘦削的肩膀，“孩子，跟著咱們，別怕啊。”
秦昀鼻尖一酸，用力點頭，又想起老夫人看不見，忙帶著哽咽應道：“謝……謝謝老夫人。”
再次上路後，桃么悄悄對謝蕪道：“小姐，咱們這回出來，怕不是短日子，小公子的份……您打算何時告訴老夫人？老夫人雖然眼睛不好，心裡卻明鏡似的，日子久了，難免不起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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