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蕪神漸好，也開始重新過問秦昀的學業。
讓妙可等人皆退至外間，只留秦昀在室書案前。
“將近日臨的字帖和先生講的《論語》釋義，拿來我看看。”謝蕪坐在窗邊榻上，語氣溫和。
“是，母親。”秦昀恭敬地將一疊工整的紙張雙手奉上。
謝蕪接過，仔細翻閱。孩子進步確實不小，字跡端正了許多，釋義雖稚，卻也能見思考。
室異常安靜，只有書頁翻的細微聲響，和那縷若有若無，似乎比平日更濃郁幾分的冷梅香。
謝蕪看著看著，忽然覺得一陣莫名的暈眩襲來，眼前字跡有些模糊，太發脹。
以為是坐久了，或者是近日又開始費神，並未在意，強撐著又看了兩行，那暈眩卻更重了，甚至有些噁心。
“母親？”秦昀察覺臉不對，小聲喚道。
謝蕪擺擺手，將字帖遞還給他，聲音有些乏力：“寫得不錯……今日先到這裡吧，我有些乏了，想歇歇，你且回去，自己再用功。”
秦昀擔心地看著：“母親，您臉不好，可要請薛先生……”
“不必，許是沒歇好。”謝蕪打斷他，勉強笑了笑，“去吧。”
秦昀不敢違逆，只得行禮退下，走到門口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，才輕輕帶上門。
室只剩下謝蕪一人。
扶著榻沿想站起，去裡間躺下，誰知剛一起，便覺得天旋地轉，雙得如同棉花，眼前陣陣發黑，連驚呼都未能出口，便地倒回榻上，意識迅速渙散，陷昏沉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被無聲推開。
妙可輕聲走了進來。
臉上慣有的恭謹溫順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冰冷的鎮定。
快步走到榻邊，探了探謝蕪的鼻息和脈搏。
“哼，”妙可角勾起一嘲弄的弧度，“都說秦王妃聰慧過人，醫湛，察人心……如今看來，也不過如此，連日薰香調理，今日稍添分量，便就這般不中用了。”
作利落地將謝蕪扶起，半抱半攙，推開室一扇看似裝飾，實則通往後方一條狹窄備用通道的門。
這條通道鮮為人知，連通著王府幾偏僻院落，本是當年修建時為防萬一所設。
妙可對這條路十分悉，架著昏迷的謝蕪，在昏暗的通道中疾行，七拐八繞，從另一荒廢小院的假山石後鑽出。
小院後門外，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已候著，車伕是個面容普通的漢子，見妙可出來，立刻跳下車，默默幫著將謝蕪安置進車廂。
妙可也跟著上了車。
車廂，妙可看著昏睡的謝蕪，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在謝蕪鼻端又晃了晃，確保一時半刻醒不來。
“主子以前總說您是個變數，需得小心應對。”妙可的聲音在顛簸的車廂裡低低響起，語氣中含著淡淡的譏誚，“如今看來，主子還是高估您了，這秦王府，我待了五年，從灑掃丫頭到近伺候，閉著眼睛也知道路怎麼走，王爺防著外賊，可曾想過，禍起蕭牆？”
輕輕理了理謝蕪微的鬢髮，作溫，眼神卻冰冷如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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