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忱走進值房時,手裡拿著一本賬冊,眉頭擰一個結。
“主事。”他把賬冊放在李琚案上,“有一筆賬不對。”
李琚正在看涿郡發來的催糧文書,頭也沒抬:“放那兒,我晚些看。”
“主事,”杜忱沒有走,“這筆賬理得很乾淨,若是不仔細看,本看不出來。”
李琚這才抬起頭。
杜忱這個人,從不說廢話。他說“有問題”,就一定有問題。
“哪一筆?”
杜忱翻開賬冊,指著一行小字。
李琚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——是一批從發往遼東的軍糧,數量。時間。經手人,每一項都寫得規規矩矩。
但杜忱在旁邊的算紙上重新核算了一遍,發現實際發運的糧食比賬上了三千石。
“三千石,不多不。”杜忱道,“報的是途中損耗,但這條線我查過,風平浪靜,沒有積,沒有翻船。損耗率比別的高出一截,但高得恰到好,不會引人注意。”
李琚點了點頭。這種事太多了,漕運司經手的糧草,十船裡至有一船被人手。
以前他管不了,現在他也管不了——不是不能,是時候未到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,語氣平淡,“放那兒吧。”
杜忱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言,轉要走。
李琚已經低下頭繼續批文書。但就在杜忱轉的那一瞬,他的目掃過賬冊上的一行字——押運的名字。
韋鋒。
他的手頓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李琚重新拿起賬冊,找到那一行,仔細看了一遍。
韋鋒。果毅都尉,韋匡伯的侄子。韋珪的族兄。
他把賬冊合上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守誠,”他開口,“這筆賬的原始記錄,還能查到嗎?”
杜忱轉過:“能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去查。查到了不要聲張,直接給我。”
“是。”
杜忱出去了。
李琚坐在案後,手指輕輕叩著桌面。
韋鋒。李子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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