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城樓，旌旗獵獵。
李琚披甲登城時，守軍正在往城頭搬運滾木礌石。
韋鋒的三千兵馬列陣於城下，刀槍如林，雀無聲。
護漕隊。河堤營的弓弩手伏在垛口後，箭矢捆堆在腳邊，隨時可以發。
他沒有穿文的公服，換了一玄鐵甲，腰懸橫刀，頭盔夾在腋下。登上城樓的每一步，甲葉撞，發出細碎的金屬聲。
城頭上的守軍看見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有人低聲道：“是李謁者......李特使！”
“就是他斷了楊玄的糧道！”
“他親自來了！”
訊息像風一樣在城頭傳開。
守軍們直了脊背，握了刀槍，原本繃的面孔上多了幾分信心。
一個文，敢披甲登城，敢站在最危險的地方，比一百句空話都管用。
韋鋒正在城樓上檢視佈防，見李琚上來，拱手道：“李謁者，你怎麼親自來了？這裡危險——”
“你在這裡，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？”李琚走到垛口前，著北方。
道上塵土飛揚，叛軍的先鋒已經約可見。
“北城給你。”李琚道，“我帶護漕隊。河堤營守東西兩翼。糧草。械。援兵，我來排程。你只管打仗。”
韋鋒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抱拳：“那行。”
李琚正要再代幾句，周小吏氣吁吁跑上城樓：“特使！留守府來人，越王殿下召見，樊公也在。”
李琚將頭盔戴上，繫頷帶，對韋鋒道：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留守府，議事堂。
越王楊侗坐在主位上，年僅九歲，面容稚，穿著一絳蟒袍，努力直腰背，做出威嚴的姿態。
但他時不時看一眼坐在側位的樊子蓋——那才是這間屋子裡真正做主的人。
樊子蓋六十餘歲，鬚髮花白，面容方正，一雙眼睛銳利如鷹。
他坐在越王下首，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，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，脊背像了鐵板。
李琚進堂，甲冑未卸，單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臣，河堤謁者李琚，參見越王殿下，參見樊公。”
越王楊侗抬手，稚聲道：“李卿平。”
李琚起，垂手而立。
樊子蓋看了他一眼，目在他上的鐵甲上停了一瞬，角微微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認可。
越王開口，聲音雖稚，但措辭是大人教過的：“李卿忠心，守住糧道。穩固，本王心甚。賜錦緞百匹。黃金百兩。韋家子弟，爵位各升一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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