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諸臣,大多敷衍度日、只顧家,偏偏李琚年老,心思縝,不避權貴、敢查敢言。
旁人怕得罪同僚、怕沾麻煩,唯有他心繫軍國,肯替陛下盯著這等要害關口。”
楊廣輕嘆一聲,語氣裡既有慶幸,也有幾分帝王的孤絕:
“是啊,萬幸有他。滿朝文武,要麼庸碌無為,要麼結黨營私。唯有李琚,忠心耿耿,敢查敢辦,還能替朕守住糧袋子。
朕己下旨,殺元弘嗣、抄其家產充軍,令李琚坐鎮涿郡,總領水陸後勤,沿線諸事,皆由他先裁後奏。”
蕭皇后眼底閃過一讚許,卻又輕輕蹙眉,低聲勸道:
“陛下聖明,殺元弘嗣能震懾朝野,託李琚能穩住糧道,只是……李琚年有為,如今又手握北疆後勤大權,難免會遭人側目。”
楊廣抬手握住的手,語氣篤定:“皇后放心,朕心裡有數。朕信他,也能拿住他。眼下雁門未到,邊患未平,朕正是用人之際,唯有放權給他,才能保北巡安穩。”
蕭皇后淺淺一笑,不再多言,只順勢依偎在他肩頭:
“陛下自有決斷,臣妾只盼陛下萬事順遂,北巡平安,莫要為這些瑣事太過勞心傷神。涿郡有李琚坐鎮,糧草無憂,陛下也能稍稍寬心些。”
楊廣攬住的腰,心頭的戾氣漸漸消散,語氣和了許多:
“有你在邊,朕便安心。等抵達雁門,北巡事了,朕便帶你好好看看北疆風,也不辜負這一路辛勞。”
,都水監。
李琚坐在值房中,面前攤著永濟渠的輿圖。
窗外暮沉沉,院中的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。
杜忱和長孫無忌己經下值了,值房裡只剩他一人。
門被輕輕叩響。
“進來。”李琚沒有抬頭。
陳武推門而,神凝重,快步走到案前,從懷中取出一封信,雙手呈上:“令君,晉宮來的詔。”
李琚接過,拆開封印,出信紙。紙上的字跡工整,是楊廣的親筆。
他逐字看下去,面如常,眼底卻漸漸翻湧起波瀾。
他將詔放在案上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兼任涿郡留守,總領北疆水陸糧運,節制沿線諸郡,先裁後奏——他要的權利,終於拿到了。
陳武站在一旁,不敢出聲。
他不知道詔上寫了什麼,但從李琚的沉默中,他知道那一定是大事。
李琚睜開眼,目落在案上那兩份詔上,沉默了片刻,將詔摺好,收袖中。
“元弘嗣。”他念出這個名字,語氣平淡,“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他的角微微彎了一下,不是笑,是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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