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平定之後,遷都的事又被提上了日程。
不是多爾袞提的,是范文程提的。他在《定都北京方案》裡寫得很清楚——北京是天下的中心,是中原的心臟,是大清坐穩天下的關鍵。不遷都北京,大清永遠都是關外的蠻夷。遷都北京,大清才是天下的主人。
西暖閣裡,范文程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摺子,額頭著地面。他知道多爾袞會同意遷都,但他不知道多爾袞什麼時候同意。他只能等。
“起來。”多爾袞接過摺子,翻開。
方案寫得很詳細——什麼時候遷,怎麼遷,誰先遷,誰後遷,東西怎麼搬,人怎麼走,路怎麼修,錢怎麼花。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,像一張的圖紙,把一座都城從盛京搬到北京,拆零件,運過去,再組裝起來。
“範先生,這個方案,你寫了多久?”
“回攝政王,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,辛苦了。”
多爾袞放下摺子,走到窗前。窗外,北京城的天際線在夕下勾勒出起伏的廓,太和殿的金琉璃瓦像一片燃燒的海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遷都,不只是搬家,是搬朝廷,是搬天下。盛京是,北京是幹。不能,幹必須壯。了,樹就倒了。壯了幹,樹才能長得更高。
“範先生,你說,遷都北京,最大的困難是什麼?”
范文程想了想。“錢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人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心。”
多爾袞轉過,看著他。“心?”
“對。心。盛京的員。將領。百姓,他們在盛京住了幾十年,甚至幾代人。他們的在盛京,家在盛京,心在盛京。讓他們離開盛京,去一個陌生的地方,他們不願意。不願意,就會鬧。鬧,就會。,就會出大事。”
多爾袞沉默了很久。范文程說得對。心,是最難辦的。刀可以殺人,但殺不了心。錢可以買人,但買不了心。權可以人,但不了心。要讓人心甘願地離開盛京,去北京,靠刀。錢。權,不夠。要靠心。
“範先生,本宮問你一句話。”
“攝政王請說。”
“你在盛京住了多年?”
范文程愣了一下。“回攝政王,臣在盛京住了十二年。”
“十二年,不短了。你的在盛京嗎?”
范文程沉默了。
“你的家在盛京嗎?”
范文程低下了頭。
“你的心在盛京嗎?”
范文程的額頭滲出了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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