鵝大雪又下了整整一夜,清晨推開屋門時,天地間早己是一片蒼茫。
寧安寧開門攏了攏棉襖領口,彎腰掃了掃門前的雪,卻沒往外多走——這樣的天氣,連村口的老槐樹都被埋了半截,出門也是白費力氣。
他轉回屋,順手帶上門,將寒風關在外面。
屋裡的地龍燒得正旺,青磚砌的牆面暖烘烘的,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一乾燥的草木香氣。
金柱正蹲在灶膛前添柴。
妞妞在老的炕上,趴在窗邊,小手指在結了薄霜的窗紙上畫著小腳印,裡還小聲嘀咕著,猜著外面的雪有多厚。
巧娘、金花還有沈卿芸也坐在炕上,笑著看妞妞。
“姐夫,今天雪這麼大,怕是出不了門了。”馬子著手對寧安道。
寧安笑了笑,走到灶邊坐下,接過金柱手裡的柴火,往灶膛裡添了兩幹松枝。
松枝遇火,立刻發出噼啪的輕響,火苗竄得更高了:“出不去正好,咱在家,好好貓上一天。”
桂蘭正好過來,聽了大孫子的話。
看著灶臺上溫著的半鍋雜糧面,忽然就了心思。
前幾日清理糧倉的時候,在米缸底翻出了一小袋捨不得吃的白麵。
此刻看著窗外飄飛的大雪,聽著裡屋小丫頭和倆孫媳婦低聲說笑的聲音,桂蘭心裡那點念想,就像灶膛裡的火苗似的,“噌”地一下竄了起來。
桂蘭揚聲喊了一嗓子,聲音裡帶著點雀躍,“咱今兒個炸麻花吃!”
裡屋的妞妞聽見“炸麻花”三個字,立刻像只小喜鵲似的下炕衝了出來出來,小辮子一甩一甩的,撲到桂蘭邊,仰著小臉,眼睛亮晶晶的:“老!老!真的要炸麻花嗎?”
桂蘭笑著了妞妞紅撲撲的小臉蛋,手颳了刮的鼻子:“饞貓!去,把那半罐子清油拿來,再把紅糖也取過來。”
小丫頭脆生生地應了一聲,轉就往屋裡跑,腳步輕快得像只小兔子。
一家人都很開心,能吃點甜的,總是讓人心愉悅的。
大雙跟二雙小哥倆你看我我看你,抿著笑了。
兄弟倆自從搬過來徐家後,長高了長壯了。
人也變得越來越開朗。
沈卿芸和金花主幫著桂蘭收拾案板,又去鍋裡舀了些溫水來。
桂蘭先把白麵和雜糧面混在一起,又加了點溫水,把面和得適中,然後了一小塊紅糖,化在溫水裡,進麵糰裡。
沒一會兒,原本鬆散的麵,就變了一個的麵糰。
把麵糰蓋上溼布,放在灶臺上醒著。
灶膛裡的火苗燒得正旺,鍋裡的油漸漸溫熱起來,泛起了細的小泡,淡淡的油香慢慢瀰漫開來,飄出了廚房,飄到了院子裡,和著雪的清冽氣息,竟生出一種別樣的人味道。
麵糰醒得正好,桂蘭把麵糰放在案板上,長條,然後分一個個小小的劑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