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上人來人往,大多數都是穿的普通人,偶爾有幾輛馬車,看樣子是來金陵的商人,這裡此時此刻當真是一片和諧……
馬車駛過,塵土被夕染了金紅,趙匡胤揹著包袱大步流星地走著,褐下襬被風掀得獵獵作響。
他腳程極快,不過半日功夫,就把金陵城遠遠拋在了後。
路邊的稻田裡,晚歸的農夫正趕著牛往家走,牛鈴“叮鈴”作響,混著遠村落的炊煙,倒有幾分太平景象。
可趙匡胤眼裡瞧著這些,心裡卻沒什麼波瀾。
他自小在軍營邊長大,見慣了刀劍影,知道這太平日子就像薄冰,說不定哪天就被馬蹄踏碎了。
他了腰間的空刀鞘——離家出走帶回來的短刀早在汴梁時就被他當掉換了酒錢,這次去蘇州找周鐵匠,就是想弄把稱手的傢伙。
“駕!讓讓!”
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趙匡胤往路邊一躲,只見一隊騎兵揚塵而過,鎧甲上的明在夕下晃眼。
看服飾是南唐的兵,看方向是往壽州去的。
他著那些人的背影,眉頭微微一挑,為軍侯世家公子,雖然有些混賬了些,但是還是敏銳的發現,壽州那邊怕是真要出事了。
走得乏了,他便在路邊的老槐樹下歇腳,從包袱裡出塊乾的麥餅,就著皮囊裡的冷水啃起來。
麥餅硌得牙疼,他卻吃得狼吞虎嚥,裡還嘟囔著:“等老子有了錢,天天吃酒!”
日頭漸漸西沉,最後一點餘暉不捨地從樹梢溜走,天像被墨染了似的,一點點暗下來。
遠的山影了模糊的廓,林間傳來幾聲狼嚎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趙匡胤卻渾不在意,他打小就敢在葬崗過夜。
他辨了辨方向,往左邊一片矮樹林走去,沒多遠就瞧見一座破廟,屋頂塌了半邊,神像被風雨侵蝕得只剩個泥胎架子,倒正好能遮風擋雨。
“就這兒了。”他拍了拍上的土,把包袱往神像腳邊一扔,轉又鑽進了樹林。
不過半個時辰,就扛著只碩的野回來,手裡還攥著把野栗子。
他門路地撿了些枯枝,用打火石引燃,火苗“噼啪”地著柴薪,很快就竄起半人高。
把野褪了,用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,油脂滴在火裡,冒起陣陣白煙,一焦香混著香漸漸瀰漫開來。
趙匡胤蹲在火堆旁,時不時轉樹枝,眼神被跳的火映得發亮。
他了懷裡的錢袋,那五十兩碎銀沉甸甸的,硌得口有點。
“南唐的傻子倒是多。”他嗤笑一聲,指尖挲著錢袋上糙的布紋,“一個素不相識的公子,居然給我這潑皮送錢,還說什麼‘大有作為’……”
他想起那個戴著帷帽的公子,聲音糯糯的,像江南的糯米糰子,偏偏要裝出沉穩的樣子。
現在回想起來,雖然那人帶著帷帽,穿著普通,但是他上味道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的薰香……
此時回想起來,一切似乎太古怪了,哪有富貴人家的公子,會跑到賭坊這種地方,還指名道姓要找他?
“莫不是有什麼貓膩?”趙匡胤咬了口烤得焦脆的,油順著角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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