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揚州張家，可是咱們在江南最大的錢袋子。我名下那幾個錢莊，每年從張家手裡走的鹽引銀子不下三十萬兩。若是老西真的拿到了張家的賬冊，順藤瓜查到我頭上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胤禩沒有答話，只是端起手邊的茶盞，用碗蓋輕輕撇去浮沫。
他眸深邃，視線在那“擬於年初派親信南下暗查”幾個字上停留良久。
胤禩放下茶盞，瓷相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九弟稍安勿躁。”
“老西做事向來滴水不。這碎紙片是那婆子從渣鬥裡翻出來的，未必就是他最終的盤算。他既然是擬派親信暗查，說明皇阿瑪那邊尚未得到確切的風聲。”
胤禟站起，在屋來回踱步。
“那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！”
“大哥如今折了進去，太子那邊緩過一口氣來。咱們在這朝堂上本就如履薄冰。若是江南這條財路再被老西掐斷，往後咱們拿什麼去打點六部九卿？”
胤禩抬手了眉心，站起走到窗前。
外頭的天沉沉的，似乎又在醞釀著一場大雪。
“傳信給江南那邊的人。讓張家把這幾年的賬目做平，該銷燬的立刻燒乾淨。你名下那些錢莊，這兩月也暫停與鹽商的往來，將現銀都轉到暗莊裡去。”
胤禟有些痛。
“可是，這臘月里正是資金流轉最快的時候，此時停了往來，損失說也有十幾萬兩。”
胤禩轉過，語調篤定。
“銀子沒了可以再賺，若是被老西抓住了把柄捅到乾清宮，摺進去的可就是家命。按我說的去做，切不可因小失大。”
胤禟咬了咬牙，終究還是應承下來，轉匆匆離去安排。
。。。。。。
與此同時，西貝勒府的漪瀾院裡。
黛玉正靠在南窗下的短榻上，手裡捧著一本《陶庵夢憶》。
紫鵑在一旁剝著松子，將白的松子仁盛在汝窯小碟裡。
系統面板在半空中閃爍，將八貝勒府書房裡的這場籌謀即時播報了過來。
黛玉放下書卷，捻起一顆松子送口中，咀嚼間滿是脂的清香。
【這八爺還真把那幾張廢紙當了聖旨。】
【西爺這招空城計唱得也是絕了。隨便寫了幾個字，就把九爺嚇得連江南的財路都給斷了。這臘月裡銀，九爺停了錢莊的進項，那些等著結算的鹽商只怕要在江南鬧翻天了。】
【八爺還以為自己斷臂求生，卻不知這正中下懷。沒有現銀流轉，八爺黨過年打點員的常例便要捉襟見肘，年後的吏部考評，他們拿什麼去保舉自己人？】
前院書房，胤禛正翻看著戶部呈送上來的年終歲尾開銷冊子。
聽到腦海中傳來的這番點評，他執筆的手頓了頓，將筆擱在筆洗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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