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甚至轉過頭去，試圖在花瓶後頭尋找是不是藏了什麼人在裝神弄鬼。
心聲並未給他們適應的時間，首白地點評接踵而至。
【太子爺這會兒看著端莊和氣，其實後背的裡怕是都溼了。】
【大阿哥雖然圈了，但他毓慶宮裡那個吃裡外的太監何柱兒剛被杖斃。】
【他如今坐在哪兒都覺得底下埋著連弩，毓慶宮的地磚都快讓他的人盤包漿了，出來也是為了躲個清靜。】
胤礽端著茶盞的手停滯在半空，指節因用力而出幾分蒼白。
他乾咳了一聲，藉著喝茶的作掩飾了面上的錯愕。
何柱兒的事他瞞得極死，這聲音究竟是如何知曉的？
【八爺笑得那一個溫潤如玉，其實袖子裡的手可是攥得的。】
【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江南的鹽務，生怕西爺哪句話提到了張家賬冊。】
【他也不想想，那渣鬥裡的碎紙片，原本就是西爺故意餵給他看的。他還在那兒煞有介事地斷尾求生，真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。】
胤禩轉玉核桃的作戛然而止。
那兩枚核桃在他掌心發出一聲沉悶的聲。
他費了極大的定力，才沒有將目投向坐在主位上的胤禛。
原來那些碎紙片，竟是老西佈下的迷魂陣！
他自詡聰慧，竟在這等小事上著了道。
【九爺就更別提了。前陣子剛被八爺府上的管家坑了十萬兩買廢石頭，昨兒個又被八爺著停了江南錢莊的生意。】
【這臘月里正是收賬的時候，他那心怕是比刀割還疼。】
【他這會兒看著西爺府裡的紫檀木傢俱，估計都在算計著能當多銀子。】
胤禟的臉漲得通紅，那十萬兩的暗虧本就是他心頭的一刺，如今被這莫名其妙的聲音當眾了出來。
他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，卻被熱茶燙了舌頭，只能狼狽地放下杯子。
暖閣的氣氛變得詭異至極。
所有人都在極力維持著表面的面，但空氣中那種繃的尷尬，卻比炭盆裡的火還要烤人。
胤祥與胤禵對視了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茫然。
他們並不知道這聲音的來歷，只是覺得這暖閣裡的氛圍似乎在瞬息之間變了調。
胤禛靜靜地坐在主位上。
他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眸清明，不見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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