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條對策，都首指大清如今面臨的沉痾。
沒有花拳繡，全是實打實的雷霆手段。
看至最後一頁的幾人畫押，康熙合上摺子，將它重重拍在紫檀木的案上。
他站起，走到階邊緣，目在跪伏的兒子們上來回掃視。
“這摺子上的主意，是誰先提出來的？”
康熙的聲音在大殿迴盪，辨不出喜怒。
胤礽抬起頭，姿拔。
“回皇阿瑪，此事並非一人之功。”
“是西弟提及戶部賬目之難，八弟指陳地方吏治之弊，十三弟與十西弟議論沿海防務。”
“兒臣與九弟便順著話茬，將這些法子糅合在一。乃是兄弟們群策群力之果。”
胤禛附和著俯下去。
“二哥所言句句屬實。”
“兒臣等深皇阿瑪日夜勞國事，做兒子的理當同心同德，為大清基業分憂，斷不敢再因些許意氣之爭而誤了國事。”
康熙看著階下這些正值盛年的兒子。
他們沒有互相推諉，也沒有爭搶首功，反而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抱團之勢。
為帝王，他自然清楚皇子結黨的可怕，但今日這份摺子所展現出的格局，卻遠遠超出了朋黨的範疇。
這是在謀天下，謀萬世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康熙連說了兩個好字，聲音中出幾分真切的寬。
他順著階走下，親自手將胤礽與胤禛虛扶了一把。
“你們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，懂得兄弟鬩於牆而外其侮的道理，朕心甚。”
他在幾人面前踱了兩步，負手而立。
“只是這火耗歸公與攤丁畝，牽涉甚廣，阻力必然極大。”
“海關通商更是違了老祖宗的舊制。”
“這些事急不得，需得有個萬全的籌備。”
胤禩適時開口進言。
“皇阿瑪聖明。”
“兒臣等商議，不若先在戶部立一個專管海關通商籌備的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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