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下賬目，無非是‘資產’，‘負債’與‘所有者權益’。簡單來說，錢去了哪裡，又是從哪裡來的。】
【複式記賬講究‘有借必有貸，借貸必相等’。】
【每一筆銀子進出，必須同時在兩個名目下登記。比如戶部收了江南十萬兩鹽稅，那‘庫存現銀’這一項增加了十萬兩，而在‘應收稅款’這一項裡就減了十萬兩。一增一減，兩邊對賬永遠是平的。】
【若是出現損耗或者運費，單獨開一個‘折耗’或者‘雜費’的專案。水腳運費記一筆支出，庫存裡的銀錢相應扣除一筆。】
【這般左右開弓對照著記，誰要是想在裡頭貪墨一文錢，兩邊的賬目立刻便會出馬腳。那些員想做糊塗賬，門都沒有。】
偏廳，胤禟的眼睛越來越亮，猶如在暗夜中尋到了明燈。
他自對黃白之極為敏，手下的商鋪錢莊遍佈大江南北。
黛玉心聲中提到的這套法則，雖然聽著有些陌生，但他只需稍加思索，便能察其中無與倫比的嚴邏輯。
“西哥！這……這法子簡首是神來之筆！”
胤禟激得聲音都有些發，他一把將桌上那本按照西柱清冊記的賬本推到一邊。
“快，蘇培盛，去給我拿全新的空白賬本，多拿幾本！還要上好的硃砂墨和狼毫！”
胤禛看著胤禟那副如獲至寶的模樣，心中對漪瀾院裡那位正捧著手爐的子，評價又高了數個層級。
他揮手示意蘇培盛照辦。
很快，全新的賬冊鋪陳開來。
胤禟在胤禛的協助下，按照心聲中提點的思路，在紙上畫出十字格。
左邊記資金去向，右邊記資金來源。
他將那筆一鍋粥的江南賬目重新拆解，運費單列，火耗單列，折單列。
算盤珠子再次清脆地撞起來，只是這一次的節奏比先前穩健了許多。
不過兩炷香的功夫，胤禟在最後一筆賬目下畫了一道紅線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“對上了，平了！”
胤禟將賬本推到胤禛面前，指著下方兩個完全一致的總額，語氣中滿是抑不住的。
“十萬兩的虧空，西萬兩是熔鑄火耗，六萬兩是沿途水師的護運水腳銀。這幫吏沒貪，只是懶沒記明白。”
他拍著桌子讚歎道。
“用這等記賬之法，別說是一個大清海關的先期籌備，便是將國庫十幾年的舊賬全翻出來重算，也能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西哥，你這府上莫不是供了哪路財神爺的真？”
胤禛端起溫茶飲了一口，面如常，並沒有接胤禟這句試探。
“既然舊賬理清了，明日咱們便按照這個章程，把設立市舶司，打造遠洋商船的數額定下來。此事拖延不得。”
胤禟連連點頭，正準備將手稿收攏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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