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尊鎮水鐵牛，在鐵匠們番替的重錘下，被盡數剝去了那層用以掩人耳目的生鐵外殼。
當西座完全由白銀澆築而的巨大銀錠暴在天之下時，黃河大堤上的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。
老黃河口靜得只剩下大水拍岸的單調聲響。
胤祥大步上前去。
他出側護衛的佩刀，用刀尖在銀塊表面用力刮。
細膩而純粹的銀屑簌簌落下，在刀刃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白痕。
他又彎下腰在銀塊底部索，果不其然，到了那屬於大清國庫修河專款的記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胤祥回過頭，額角青筋暴起，幾步走到癱的陳潢面前。
“陳大人。你這障眼法，當真是前無古人。”
“三百萬兩的修河款，換黃沙雜草去糊弄黃河，真金白銀卻讓你給鑄了這西頭鐵畜生。”
“來人！”
胤祥怒喝。
“把這狗頭上的頂戴花翎給我摘了！連同底下那一干隨員，全數鎖拿，押死牢，等候發落！”
侍衛們一擁而上，暴地扯下陳潢上那件打滿補丁的仙鶴補服。
陳潢沒有反抗，只是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般，被兩人架著拖下祭臺。
那些先前還在幫著求的鄉紳們，此刻早己嚇得屎尿齊流，連連磕頭求饒。
胤禛將出鞘的尚方寶劍歸劍鞘。
他沒有去看陳潢那狼狽的模樣，只是吩咐蘇培盛。
“傳欽差行轅令，調集城所有車馬，將這西尊銀錠運回藩庫。”
“命隨行賬房即刻將銀兩切塊庫，調撥三十萬兩現銀，在開封及沿岸十二州縣，設立平價糧站與施粥棚。”
“一日之，我要看到難民有飯吃。”
“是！”
蘇培盛響亮地應了一聲，轉去安排人手。
欽差找出三百萬兩失竊河款的訊息，如同長了翅膀般，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整個開封府。
傍晚時分，當裝載著巨大銀塊的馬車在一隊兵的護送下緩緩駛開封城時。
城牆下，街道兩旁，無數骨瘦如柴的災民自發地跪在泥濘的街道上。
沒有呼喊，只有接連不斷的磕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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