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濟學那扇新漆的大門外，太后由老嬤嬤攙扶著，立在青石階前。
抬頭端詳著門楣上那塊黑底金字的賜牌匾。
鑲嵌在護甲上的紅寶石，在初冬的日下折出暗沉的暈。
講堂的算盤聲己然停歇。
宜妃與德妃一前一後從門迎了出來，走到階下屈膝行大禮。
跟在兩位妃嬪後的數十名教養嬤嬤與宮太監，更是伏跪了一地，雀無聲。
太后的聲音著久居上位的平和，由老嬤嬤扶著手，緩步過高高的門檻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“外頭風大，哀家在慈寧宜妃落後半步，虛扶著太后的另一側，陪著笑臉。
“臣妾與德妃姐姐這也就是小打小鬧，沒想到竟驚了太后娘娘。”
一行人穿過前庭的青磚甬道，邁正堂。
堂的六七十名格格早早在烏拉那拉氏的引領下退到兩側。
們低著頭，雙手疊在前，福下拜。
講堂正中央，獨留黛玉一人站在那張巨大的宣紙屏風前。
雙手合攏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萬福禮，襬在青灰的氈墊上鋪展一個齊整的圓。
太后在正前方那張由太監新搬來的紫檀木雕龍大椅上落座。
老嬤嬤捧上一個錯金填琺琅的手爐，太后接在手裡暖著。
的視線越過堂下的孩們，落在那張寫滿了借貸進出名目的宣上。
太后端詳了半晌，目轉向站在屏風旁的黛玉。
“方才哀家在門外，聽裡頭算珠撥得山響，還以為到了戶部的賬房。”
“老西家的，這位便是你舉薦的教習先生？”
烏拉那拉氏上前一步，恭敬回話。
“回太后，此乃兒媳府上的側福晉林氏。”
“對盤賬理財頗有些家傳的門道，兒媳便大著膽子，讓來給各位格格講一講宅的賬本。”
太后上下打量著黛玉。
見這子著素淨，只一件青灰杭綢夾袍，頭上除了兩支上好的白玉簪，再無多餘的珠翠，通氣度倒是像個腹有詩書的。
太后撥弄了一下手爐的蓋子，語調徐緩。
“你方才講到了放印子錢的藏掖之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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