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弟那邊的玻璃窯廠，這個月的紅利己經清點完畢。”
胤礽理了理袖口。
“除了填上修這條路的二十萬兩，還剩下不。科學院那邊，水力機括的工坊該擴建了。”
胤禛微微拱手。
“臣弟稍後便將務府擬定好的工坊章程送到東宮。”
。。。
日影西斜，西貝勒府後院的書房地龍燒得正旺。
紫銅嵌琺琅的炭盆裡，無煙的銀碳散發著融融暖意。
黛玉坐在黃花梨大案後，手邊堆放著工部報上來的水泥配料賬冊。
紫鵑將一盞冒著熱氣的杏仁酪放在小几上，撥了撥博山爐裡的沉香。
黛玉翻開賬冊的最後一頁。
水泥的造價極為低廉，西山腳下那些廢棄的鐵礦渣和河底黏土，幾乎不需要本錢。
真正花銷的是石炭的採買和民夫的口糧。
識海之中，羊脂玉算盤懸停於虛空。
那些因修築道而省下的運費，損耗，化作一串串清晰的數字，匯聚到《天下財富總賬》的國庫一欄中。
然而，玉算盤的算珠並未停止撥。
幾十枚算珠在另一側重新組合，勾勒出幾座沿海炮臺與城牆的影。
清的嗓音，如同屋簷下融化的冰水滴落，在剛邁書房的胤禛腦海中盪開。
【水泥鋪設平路，不過是牛刀小試。這等材料凝結後堅若磐石，最該用的地方，是海防與城垣。】
【木製炮臺在西洋火炮的轟擊下，一即潰。青石壘砌的城牆，接最易被實心鐵彈砸穿。若是用水泥混合砂石，裡貫穿鍛打的鐵條，整澆築出一座沒有隙的暗堡。】
【別說是如今的火炮，便是再過百年，也難以撼其分毫。沿海的廣州府，福州府若全換上這等炮臺，洋人的戰船便只能在海面上打轉，連岸邊半里都靠不近。】
胤禛剛剛解下大氅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數息。
他將大氅遞給蘇培盛，走到洗銅盆前淨了手。
那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，但在拭水漬時，棉布帕子卻被指骨出了深深的褶皺。
他在案几對面的圈椅上落座，端起手邊的建窯茶盞。
胤禛用杯蓋撇去浮沫。
“今日出城，工部那些員看著那條路，一個個連話都說不全了。他們上摺子請旨，想把城的幾條主街也一併換了。”
黛玉合上賬冊，提筆在宣紙上寫下幾個料材的名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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